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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方才让俘虏带路,找到了些吃的用的,立刻就送过来了。
桓灵躲在了床帐里边,梁易将门口拉开一条小缝取了衣裳。女郎很快穿好衣裳,催着梁易包扎:“快把衣裳脱了。”
梁易目光灼灼,眼里闪过一丝被调戏了的不自然,不出意外被女郎嗔了一眼:“我是说脱了衣裳包扎伤口!”
桓灵的伤虽看着可怕,但实则都不严重,只是些擦伤淤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养好。而梁易右臂的这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从北低往建康的长途奔袭耽误了养伤,他也顾不上换药,方才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拉谢霖上来。
这条胳膊,实在是承受了许多。伤口完全裂开,那一块里衣已经被血浸得透透的,只是因为外衣是玄色的,瞧着才没有非常严重。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又受伤了,我讨厌你受伤。”女郎鼓着腮帮子,虽然不高兴,但她仍然很小心地用热水为梁易擦拭伤口。
伤口也是桓灵给他上的药,上药对梁易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但桓灵知道这药涂上去有多疼。她便也照着方才梁易哄她的样子哄着梁易:“很快就好,不痛的。”
梁易没忍住笑,任由女郎给他的伤口绑了一个可爱的结。
这里能找到的干净衣裳对梁易来说都有些小,他穿了最宽大的一套,仍然感觉手脚有些施展不开。
“要不……”他目光投向自己刚刚换下来的衣裳。
“不行!那是湿的。”
他乖乖听话,但显然十分享受被管着的感觉。换好了干净的衣裳,才把桓灵搂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彼此的怀抱,他又听见桓煜在外边叫门:“大姐姐,我来给你送炭盆了。”
好吧,这里真的非常冷,小舅子也是好心。
梁易打开门,两名少年并肩而立,谢霖虽然小一岁,但几乎已经和桓煜一样高了。桓煜抱着穿得圆滚滚的阿圆,谢霖端着暖融融的炭盆。
“找了这么久也只找到一个炭盆,我就把阿圆也带过来了。”桓煜要把阿圆往梁易怀里送,“大姐夫,你们带着阿圆吧,我带人去接应二哥他们。”
梁易:“我去吧。”他让开路让桓煜进去,对桓灵道,“我去一趟。”
桓灵知道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去吧,注意伤口,别再受伤了。”
谢霖心酸不已,将炭盆送进去后,默默地跟在了梁易身后离开。
阿圆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桓灵很惊奇:“三郎,你给阿圆换了衣裳?”
桓煜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后脑勺:“大姐姐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哪儿会呀,是华济给换的。他说他以前就给弟弟妹妹换过。他换得可好了,阿圆都没哭,他还剪了件衣裳给阿圆做尿布,垫得可严实。我承认他在照顾孩子这方面确实比我厉害。他现在正在厨房弄吃的,我们小阿圆都要饿坏了。”
阿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神情委屈:“三舅舅,饿,肚肚饿。”
说完话,阿圆的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假装自己在吃着东西。
姐弟俩都心疼不已,但此时又没什么吃的,只有桓煜带的胡饼。胡饼放了几天,又干又硬像石头一样,桓灵都难以下咽,更别说阿圆这样才周岁的小娃娃,只好先喂他喝些热水。
桓煜用热水给阿圆泡了一块胡饼,稍微软了些就喂给他。阿圆捧着桓煜的手大口大口咬着胡饼,吃得非常香。
“三郎,别给他吃那么多胡饼,当心积食。”
阿圆才一岁多一点,仍由乳母哺乳,寻常吃食也只给他用些温软易克化的粥汤,没有吃过胡饼。
阿圆眼巴巴望着胡饼被拿走,他似乎明白是桓灵不让他继续吃,委屈巴巴地望着桓灵,圆圆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姨姨,饿。”
“阿圆再等一等,华济叔叔在做吃的,待会儿就可以吃饱了。”桓灵不由得叹气:“以前谁能想到,我们桓家的小娃娃还要吃肚子饿的苦。”
桓煜:“不是说福祸相依吗,我们阿圆这次把一辈子的苦都吃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坎坷了。”
小半个时辰后,有人送来了吃食。这里食材有限,华济简单煮了干肉汤和麦饭,还熬了一锅肉糜粥,是专门为阿圆准备的。
桓灵本欲拿过勺子喂阿圆,已经被弟弟抢了先:“大姐姐,你先吃吧。我不饿,我来喂阿圆就好。”
他们寻人这一路虽也是几个日夜不曾合过眼,但一路上有胡饼可以充饥,倒是没饿肚子。
桓灵就惨多了,司马弘只给她一点点吃的,确保她不会半路上倒下。现在她只觉得非常非常饿,能吃好多好多东西。麦饭粗陋,她一直不爱吃,可此刻也完全不觉得难以接受。
——
梁易去到后山之后,桓烁已经带人找小路往崖底去搜寻司马弘的尸体,还没有消息传来。他带着季年,又另点了些人准备往崖底下去帮忙。
还没下去,就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司马弘的尸体。但是把尸体从陡峭的小路运上来实在太难,桓烁打算从崖底另找一条好走些的路回建康,他们就不上来了。
梁易便叫人收敛了司马慎的尸体,先行秘密运回建康。
在回别院的路上,一路上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谢霖忽然开口:“我现在知道为何灵姐姐当初会那样说了。”
梁易的脚步一顿,等着他上前来。
“她说什么?”
“就是两年前她生辰宴那次,我去见她。这件事你知道的。”谢霖垂下头,“其实当时她还有一些话,我没告诉你和桓三。”
“她说,你是个骁勇的大将军,胜过我许多。当时我实在幼稚,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服气。但现在,我觉得她说得对。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梁易内心无比震动。他现在才现自己所拥有的幸福比以为的多。原来,在他们刚成婚不久的时候,桓灵就已经会这样护着他了。
已是暮色黑沉,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桓灵身边,于是便大步离开,没管身后的谢霖。
谢霖一抬头,现人已经走出了好远,大声喊道:“我说谢谢你!”
“知道了。”
——
梁易回到那座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桓灵待的那间屋子里透出柔和的光,门口有人守着。
桓煜已经离开了,他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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