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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误了吉时。
从萤也不着急,坐在花厅里画一幅画。
她的眼睛仍然盲着,张仲景的后人来看过,说她这是心病。
既然是心病,那就随遇而安吧。
虽然看不见,但她下笔并没有乱飞,仍然很有章法,须臾便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抱着刀倚在木樨树旁。
“紫苏,紫苏,帮
我调些朱墨来。”从萤喊道。
好一会儿没人答应,从萤也不强求,心想:那便勉强用黑墨吧。
她正要落笔,却有一只手从旁攥住了她的腕。
从萤吓了一跳,因她没有听见脚步声,竟不知身边何时走来一个人。
那似乎是个男子,握着她的指节修长有力,指腹的薄茧在她手腕上缓缓摩挲过。从萤似有所感,没有喊叫,只是转头向男子的方向,用没有落点的眼睛,想要看清他。
她表面很平静,脉搏却疾如落珠。
“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没有耐心了,再等一会儿又何妨?”
他的声音澈而轻,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叹息,像心里落尘的旧弦被猛然拨动。
从萤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从手腕到全身,睫毛也交颤不止,眼眶眨了眨,忽然落下两行泪水。
她自己看不见,那泪水是红色的。
这是自她双目失明之后,第一次落泪。
这一幕似乎也震住了眼前人,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那血红色的泪珠砸在画纸上,淌满了她原本想填涂朱墨的地方。
是他的衣袖。
从萤猛然被人拥进怀中,他的心跳和体温隔着衣料清晰地传给她,还有他哽咽的、怜惜的声音:“阿萤,我的阿萤……”
……
直到日暮时分,书房反锁的门终于打开。
桌上笔墨纸砚都扫落一地,那副未完成的画被人珍而重之挂在榻边。
小榻的青纱帐落了下来,里头躺着因累极而睡着的从萤,双眼绯红未褪,长睫犹挂着泪珠。
谢玄览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腕上咬出淤紫的齿痕,忽然低头笑了。
笑着笑着,又垂目落下一声叹息。
想起方才情至深浓之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从萤突然抓住他的手,问他:“你是谁……你是三郎,还是殿下?”
他的语气、声调好似晋王,然而这具身体却年轻有力,心口还能摸到昔日的箭痕,交缠之间力道深重,让她想起了在西州时厮混的感觉。
谢玄览亲吻着回应她,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两个人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交融,他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握着从萤的指尖描摹自己的轮廓,从眉眼到鼻梁,嘴唇,喉结,一路向下。被她抚过的地方仿佛燃起细小的火焰,将他自醒来后的一切痛苦、迷茫都燃尽,撕裂的灵魂也在缓慢愈合,虚无缥缈的感觉在她手心里落到了实处。
他亲吻从萤的眼睛,看她的泪水渐渐由血红变得清澈。
“你喜欢谁,我就是谁,以后你就是我的归处。”他低低在她耳边说。
被泪水洗过的瞳眸慢慢现出焦点,映出他的面容,然后她抬起手,竟然准确无误地摸到了他的脸。
谢玄览惊诧,身下猛然一顿,试探问她:“你……能看见了?”
从萤说:“我认出你了。”
是晋王也好,是谢玄览也好,都是她的三郎。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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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萤》的正文到此告一段落啦,休息几天后开始更新番外,至少包含以下两部分:
(一)接续正文的完结后日常;(二)某种机缘下出现的晋王与谢玄览又分开变成两个人。
也许还有其他内容,具体有多少番外根据正文完结后数据情况和榜单要求待定~
感谢大家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许我不够完美,但是我爱你们![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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