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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苏婉珍的逼迫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林微澜寝食难安。她深知,仅凭自己空洞的反击,根本无法真正震慑住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需要更有力的武器,或者说,需要一份至少表面上的丶来自陆深的“支持”。
然而,陆深出差归来後,依旧忙碌得不见人影,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冷峻。偶尔在宅邸相遇,他的目光掠过她,也仿佛只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丝毫没有提及发布会那个惊天动地的吻,更没有过问苏婉珍可能对她施加的压力。
林微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发布会的一切都只是表演。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配合演出的“陆太太”,至于这个“太太”私下承受什麽,他根本不在意。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来了。
陆深的祖母,陆家真正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从南方疗养院回京了。老太君年事已高,平日深居简出,但极其看重家族和睦与子嗣传承。她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陆家嫡系,举办一场家宴。
这场家宴,苏婉珍不敢怠慢,早早准备,更是对林微澜耳提面命,警告她谨言慎行,不得在老太君面前胡言乱语。
家宴设在老宅最正式的中式宴会厅。老太君坐在主位,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慈祥却透着历经岁月的睿智和通透。陆深坐在她左手边,林微澜作为孙媳,则被安排坐在老太君右手边,这个位置本身就显示了老太君对她的重视和认可。苏婉珍看在眼里,脸色不太好看。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老太君问了问陆深公司的情况,又和蔼地关心了林微澜的生活,还提到了希望早日抱上重孙。
一提到孩子,苏婉珍觉得机会来了。她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妈,您放心,阿深和微澜都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就是……唉,现在年轻人压力大,身体容易出些小毛病,调养调养就好了。”她这话看似打圆场,却故意引向了“身体毛病”这个话题。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几位旁支亲戚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林微澜。
林微澜的心瞬间揪紧,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她没想到苏婉珍竟然敢在老太君面前故技重施!
老太君果然关切地看向林微澜:“微澜身体不舒服?可要找好的医生看看?咱们陆家有自己的医院,千万别耽搁。”
苏婉珍抢先道:“妈,您别担心,就是一点小问题,已经看过医生了……”她故意语焉不详,引人遐想。
林微澜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辩解。
“奶奶。”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苏婉珍的话。
是陆深。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见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然後,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太君,语气沉稳而清晰:“微澜身体很好。我们目前以事业为重,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他一句话,直接否定了苏婉珍的所有暗示,定性为“以事业为重”。
苏婉珍脸色一变,急道:“阿深!你怎麽……”
“母亲。”陆深转眸看向苏婉珍,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的家事,不劳您过分操心。”
他直接称呼“母亲”,而非往常的“妈”,其中的疏离和警告意味十足。
苏婉珍被他看得浑身一凛,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陆深再次看向老太君,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奶奶,微澜是我的妻子,是您亲自点头认可的孙媳妇。她很好,也很适合做陆家的女主人。我希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有陆家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後陆家上下,都能尊重她,认可她。陆太太这个位置,只会是她,也永远只会是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深这番突如其来的丶极其强硬且明确的表态震惊了!这不仅仅是维护,这简直是当衆宣告林微澜不可动摇的地位!甚至不惜直接驳斥和警告自己的继母!
林微澜彻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陆深冷峻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丶震惊丶茫然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他为什麽要这麽说?是为了在奶奶面前演戏演全套?还是……
老太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婉珍,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林微澜,最後目光落在神色坚定的孙子身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阿深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微澜是个好孩子,奶奶看着也喜欢。你们夫妻和睦,互相扶持,奶奶就放心了。”她一句话,一锤定音,彻底肯定了林微澜的地位。
家宴後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苏婉珍强颜欢笑,却难掩阴沉。其他旁支亲戚看林微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审视。
散席後,林微澜心神恍惚地跟着陆深离开。
走到无人的走廊转角,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叫住了他。
“陆深。”
陆深停下,转过身,昏黄的廊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为什麽?”林微澜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麽要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安抚奶奶吗?”
陆深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像一口古井,望不到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呢?”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林微澜攥紧了手心:“我不知道!我看不懂你!你一会儿算计我家,一会儿又跳海救我,一会儿威胁我,一会儿又当衆维护我……陆深,你到底想怎麽样?你把我当什麽?一个可以随意摆布丶需要时就拿出来表演恩爱的玩偶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困惑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陆深向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停住。
“玩偶?”他低声重复,语气莫名,“林微澜,如果只是玩偶,我不会跳下去救你。如果只是玩偶,我更不会在奶奶面前说那些话。”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陆太太只会是你。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有效。”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林微澜独自站在原地,被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和刚才那近乎温柔的动作,搅得心乱如麻。
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更高明的谎言?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分辨不清了。
而远处阴影里,目睹了一切的苏婉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绝不会让这个绊脚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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