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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萧夜珩用吻打断陆晚吟关于协议的追问后,两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他依旧事无巨细地关心她,目光中的情愫也日益明显,却绝口不提未来。陆晚吟心中纠结,既贪恋他的温柔,又因那份悬而未决的协议而感到不安与委屈,索性也沉默下来,不再主动提起。
然而,身体的创伤可以愈合,心理的阴影却难以轻易驱散。
夜深人静时,陆晚吟开始被梦魇缠绕。
有时是那支淬毒的冷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刺她的心口;有时是萧夜珩青黑着脸倒下,任她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有时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仿佛要将她吞噬。
“不……不要……萧夜珩!”
这夜,她又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中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肩头的旧伤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外间守夜的春桃听到动静,急忙掌灯进来:“小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陆晚吟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凉意,快步走了进来。是萧夜珩。他显然是从隔壁书房赶来的,墨未束,只随意披着一件外袍,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睡意和清晰的担忧。
“怎么回事?”他挥退春桃,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陆晚吟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眉头立刻紧锁,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异常清晰地钻入陆晚吟耳中。
陆晚吟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依旧轮廓分明的脸,那份熟悉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安全感悄然回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委屈却更甚。她轻轻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萧夜珩看着她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想起太医曾隐晦提过,重伤大病之后,心神受损,易生惊悸。他之前只顾着她身体的恢复,却忽略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极其自然地将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安抚。
“没事了,只是梦。”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本王在这里,没人能伤你。”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逐渐驱散了陆晚吟周身的寒意和恐惧。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令人窒息的后怕终于一点点退去。
那一夜,萧夜珩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在他怀中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上,自己在床边坐了近半个时辰,确认她不再惊悸,才悄然离开。
然而,梦魇并未就此放过陆晚吟。
接下来的几夜,她依旧会在深夜惊醒,每一次都伴随着恐惧的冷汗和急促的呼吸。
而萧夜珩,似乎在她内室安置了耳目,总能在她惊醒后的片刻内出现。他不再只是安抚她入睡后便离开,而是直接褪去外袍,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起初,陆晚吟是抗拒的。
“王爷……这于礼不合……”她在他怀中挣扎,脸颊绯红。虽然两人早已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这样同榻而眠,意义终究不同。
“别动。”萧夜珩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乖顺多了。好好睡觉,否则本王不介意用点别的法子让你安静。”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陆晚吟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黑暗中,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规律的心跳,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奇异的是,在这种被绝对掌控和包围的感觉中,那些狰狞的梦魇似乎真的被隔绝在外。
一夜无梦。
自那以后,萧夜珩便夜夜宿在主院内室,拥她入眠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既能名正言顺地亲近她,又能避开那个他不想面对的话题。而陆晚吟,在经历了最初的别扭之后,现自己竟真的开始依赖他的怀抱。只要有他在身边,嗅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她便能一夜安眠,不再被噩梦侵扰。
他的气息,成了她最好的安神香。
这天夜里,陆晚吟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并没有睡着。她微微睁开眼,借着透过纱帐的朦胧月光,看到他正侧身看着她,眼神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怜惜,有占有,还有一丝……挣扎?
见她醒来,他眸光微动,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嵌入怀中,声音低哑:“吵醒你了?”
陆晚吟摇了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闷声道:“没有。王爷怎么还没睡?”
萧夜珩沉默了片刻,才道:“看你睡得好,便多看一会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动作轻柔。陆晚吟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蜜交织在心头。他明明如此在意她,为何偏偏不肯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
她张了张嘴,那句关于协议的话几乎又要脱口而出,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害怕一旦问出口,连这偷来的安稳都会失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眸光暗了暗,忽然低头,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欲的吻落在她的间。
“睡吧。”他低声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陆晚吟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协议的问题依然横亘在那里,像一根刺。但此刻,在他的怀抱里,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那根刺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至少今夜,她可以暂时忘记一切,沉溺在这份他给予的、带着霸道和温柔的庇护里。
而拥着她的萧夜珩,在黑暗中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情愫与一丝决绝。
他绝不会放手。
无论用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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