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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生怕刚才的失态毁了精心维持的精英形象。
周澄看着他这副又惊又怒、强装镇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下,试图掩饰笑意。
“我这不是找你有急事嘛,给你消息又不回。”
他说着,伸手熟稔地搭上顾沉晏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对了,正事儿,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多亏了你跟薛鹤翎那两个家伙在背后暗中使劲,帮我稳住了阵脚。要不是你们,周氏集团这块肥肉,早就被那群闻着味儿扑上来落井下石的豺狼虎豹瓜分干净了。”
顾沉晏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双手叉着腰,没好气地瞪着他。“周澄,我真的会谢!你现在想起来说谢谢了?刚才吓我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他上下打量着周澄,语气里带着老友间独有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都是自己当老板、执掌一个集团的人了,怎么行事作风还跟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一样,莽莽撞撞的!”
周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少在这儿跟我装正经了,这儿又没外人。”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顾沉晏,“说吧,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顾沉晏轻叹一声,将昂贵的西服外套随手往旁边的沙上一搭,坐了下来。
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位大堂服务人员便端着两杯清茶适时地走了过来。
“二位先生,请用茶,你们慢慢聊。”
顾沉晏微微颔,待那人离开后,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淡淡地开口:“你不就是想说沈云溪那点事吗?怎么不去问薛鹤翎?”
周澄翘起二郎腿,语气有些无奈:“哦,问过那小子了。他说他最近心情不好,还说他之前已经仁至义尽地帮过我了,觉得我老跟他说那些,是在他面前炫耀。”
“他心情不好?”顾沉晏皱起眉头。
周澄“害”了一声,也喝了一大口茶,仿佛要浇灭某种烦躁:“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铁了心不愿意跟阮昭临结婚。阮昭临那边估计是受不了了,就让她爸给薛鹤翎家里施压了。”
他顿了顿,评论道:“要我说啊,阮昭临这事做得确实也不够地道。两个人之间的事,一旦让家长插手,性质就变了,带着点逼迫的味道。这感觉,就跟我当年家里非逼着我和尹雪琳在一起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顾沉晏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周澄,反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那薛鹤翎,也是像你当年一样,‘不喜欢’吗?”
周澄被他看得莫名喉咙紧,仿佛被问住了,他避开视线,找了个理由:“这。。。这跟喜不喜欢有时候没关系,主要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顾沉晏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冷意和自嘲:“那如果,现在是沈云溪让她妈妈去逼你爸,让你必须娶她,或者向你爸提出一些商业上的条件来促成这事呢?你会怎么想?”
周澄瞬间瞪大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笑意:“还有这种好事呢?!我怎么可能让她主动?真要走到那一步,也应该是我去‘逼’她才对。”
顾沉晏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双标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力感:“周澄,你怎么还双标呢?那为什么薛鹤翎不同意?一门婚事,需要让女方用上‘逼’的手段,是不是本身就说明问题了?更何况,他们俩已经谈了八九年了,不是八九月。”
周澄愣住了,他仔细品味着顾沉晏话里的情绪,随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你今天情绪这么不佳。。。。。是因为这个?”
他试图缓和,替薛鹤翎解释道,“其实我觉得,薛鹤翎他可能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个时机吧。无论如何,阮昭临是不是应该多给点耐心,等薛鹤翎自己点头?”
顾沉晏用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难得地带上了情绪:“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帮薛鹤翎说话?你觉得。。。。阮昭临这些年,过得幸福吗?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周澄再次定定地看着他,从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顾沉晏的肩膀,语气复杂:“兄弟,她再怎么样,她喜欢薛鹤翎,这是别人没办法撼动的事实。林栖迟为此骂过她多少次了?有用吗?连我都被她拉着倒过好几次苦水了。”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至于你啊!说好的成熟稳重呢?你也该。。。。收收心了。”
“薛鹤翎是我们的兄弟,阮昭临也是我们从小到大的青梅,两头都重要。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薛鹤翎将来真的做了什么王八蛋的事,对不起昭临,我第一个去揍他。”
顾沉晏的手紧紧地握着茶杯,指节有些白。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去年才回国。薛鹤翎在外面。。。。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别的女人,你比我清楚。我看他身边,可从不缺莺莺燕燕。”
周澄听到这话,身体往后一靠,陷入沙里,眼里闪过挣扎和无奈:“我说过他,不止一次。但是他说,那都是生意场上必要的逢场作戏,还反问我‘有个女性朋友怎么了?’。你说,我能怎么劝?难道要我上赶着跑去告诉阮昭临,给她添堵吗?”
他看着顾沉晏,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还是你觉得,阮昭临她自己。。。。真的完全不清楚这些吗?我估计她大小姐心里门儿清,只是可能觉得,生意场上,男人身边有几个女的,是‘正常’现象罢了。”
顾沉晏突然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不提他们的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你说得对,我们终究是外人。”
周澄看着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觉得顾沉晏此刻显得格外可怜,也后悔今天找他来谈自己那点感情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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