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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第1页）

他话锋一转，猛地看向娜仁托雅，声音陡然变冷：“你说我用刀杀了可汗？若真如此，我这刀的狼眼早该变红，为何此前始终暗沉？若这假刀是我的，又怎会毫无异动？”

娜仁托雅被问得哑口无言，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万万没想到，乌苏木的弯刀竟藏着这般秘辛，更没想到老族长们都认得这血心石的异象。

老莫扎率先单膝跪地，高声道：“台吉清白！是我们被奸人蒙蔽，请乌苏木可汗主持漠北大局！”

其他首领纷纷跟着跪地，声音整齐划一：“请乌苏木可汗主持大局！”

乌苏木看着跪地的众人，眼底的冷意稍缓，沉声道：“起来吧。”

他将弯刀插回鞘中，“先可汗的仇、王子们的死，我会一一查清。从今日起，哈拉和林城由我接管，谁再敢与娜仁托雅勾结、散布谣言，我的刀，可不会再留情。”

月烈夫人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底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

儿子这般优秀，她终究没辜负熬登。

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阿拉坦身着银甲大步踏入，甲片碰撞声格外刺耳。

他指着乌苏木，怒声咆哮：“乌苏木！你这弑父逆子，还敢霸占可汗之位！我是先可汗嫡长子，这位置该是我的！”

乌苏木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阿拉坦，一字一顿道：“阿拉坦，没有调令私自撤离前线，这是临阵脱逃之罪！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你却拍拍屁股就走，对得起那些埋骨沙场的兄弟吗？我打下的岭南三城，眼下是要全被你拱手让人！”

“可汗被害，我回来讨公道有错吗？前线的事我早安排妥当了！”阿拉坦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却有些虚浮。

乌苏木冷笑一声，示意巴图勒上前。巴图勒立刻捧着染血的军报递到首领们面前，乌苏木的声音淬着冰。

“安排妥当？那为何你在军中寻欢作乐，连操练都不管？焉逸轩几千轻骑夜袭，就端了你五个驿点、踏破七个营地，近万弟兄惨死，粮草军备全被夺——这就是你所谓的‘妥当’？”

阿拉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乌苏木转头看向众人：“按漠北军法，临阵脱逃、渎职误军折损将士，是不是死罪？”

首领们面面相觑，老阿古拉率先垂首：“确是死罪。”其余人纷纷点头。

“既是死罪，便不能徇私枉法。”乌苏木抬手喝道，“巴图尔，将阿拉坦拖出去，斩立决！”

“不可！”娜仁托雅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巴图尔的胳膊，哭骂道：“他是你亲大哥！我就这一个儿子了！”

乌苏木看都没看她：“你身为王后，散布谣言、策划屠杀可汗子嗣，妄图扶持阿拉坦上位，论罪早已当诛。”

话音刚落，他朝殿外扬声：“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名卫兵押着三个姬妾和四个孩子走进殿内。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攥着姬妾的衣角。乌苏木蹲下身，冷问姬妾：“此前你们说我要杀你们和孩子，是不是实情？”

姬妾们看着娜仁托雅怨毒的眼神，又瞥见乌苏木的弯刀，终于崩溃。

一人跪地哭喊道：“不是的！是王后逼我们的！她教孩子撒谎，说这样能保我们性命、扳倒台吉……”其余两人也跟着将实情和盘托出。

娜仁托雅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咒骂。

乌苏木眼底毫无波澜：“满口谎言、滥害宗亲，留你们母子，只会再乱漠北。”

他示意卫兵，“将娜仁托雅与阿拉坦一同拖出去，斩于城前广场！”

“不——乌苏木你不得好死！”娜仁托雅疯狂挣扎嘶吼，阿拉坦则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乌苏木对巴图尔下令：“立刻张贴告示，写明二人罪状，让哈拉和林城百姓都去观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漠北律法，容不得半分奸邪！”

巴图尔领命而去，殿内首领们看着乌苏木冷硬的背影，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经此一役，流言尽散，乌苏木的铁腕与威严，也深深刻进了每个漠北人的心里。

奎蛇唤岱钦可汗

库漠塔拉沙漠的日头落得快，最后一缕金红余晖刚漫过沙丘顶端，滚烫的沙粒就泄去了大半火气，只余下地表深处反上来的、闷热气浪。

远处偶尔掠过的秃鹰啼鸣，撞在一片突兀出现的绿洲边缘。

这片绿洲藏在三道巨大的月牙形沙丘背后，沙丘走势与常年盛行的西北风完美契合，风卷着黄沙掠过沙丘顶端时，只会在背风处留下细碎的沙粒，连绿洲边缘的芨芨草都吹不动半分。

绿洲里的海子不大，却清得能映出头顶的星子，海子周围错落着数十座泥铸的居所。

用沙漠深处的红胶泥混着晒干的骆驼刺、芨芨草碎末夯实，再搭上胡杨木做的梁架，圆顶斜檐，远远望去像一个个半埋在沙里的土黄色蒙古包，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泥墙缝隙里插着的锋利驼骨，和屋顶暗藏的箭孔。

这里是沙匪军的巢穴，是库漠塔拉沙漠里唯一敢对抗草原可汗的势力聚集地，此刻最大的那座泥屋前，十几匹骆驼正卧在沙地上反刍，驼铃偶尔叮当地响，屋里却传出震耳欲聋的喧闹。

泥屋中央燃着个半人高的火塘，塘里的胡杨木烧得噼啪作响，把满室的酒气、肉香和劣质熏香都烘得发烫。

火塘周围铺着几张鞣制好的骆驼皮，岱钦斜倚在最厚的那张上。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绣着银线缠枝纹，却随意地敞着领口，露出颈间挂着的狼牙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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