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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雨点敲击伞面的噼啪声,和轮椅滚过湿滑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未问出口的话
司机早已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等候。
苏瑾舟小心翼翼地将轮椅推到车边,固定好轮子,然后伸手欲扶魏劭珩转移至车内——这通常需要他的一些辅助。
然而,这一次,魏劭珩却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自己可以。”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没有看苏瑾舟,双手撑住轮椅扶手和车门框,臂膀用力,略显艰难但还算平稳地将自己挪到了车后座上。这个过程他以前极少在苏瑾舟面前完成,通常都会接受协助。
苏瑾舟收回手,默默地看着,没有坚持。他能感觉到,魏劭珩在刻意地保持距离,或者说,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维持着某种……尊严?。
魏劭珩坐稳后,才抬眼看向车外的苏瑾舟。雨水打湿了苏瑾舟的头发和肩膀,几缕黑发软软地贴在额角,让他平日里的从容温润褪去少许,添了几分难得的……脆弱感。
魏劭珩的目光在他湿了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嘴唇再次抿紧。他想说什么,可能是一句“谢谢”,“你淋湿了”,甚至可能是其他更深层的话。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上车。”语气是惯常的简洁,甚至带着一点命令的口吻,是为了掩盖什么。
苏瑾舟顿了顿,绕到另一边,收伞上车。车内空间宽敞,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有些凝滞。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车窗上雨水蜿蜒流淌,将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片斑斓的光晕。
先到达的是苏瑾舟的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苏瑾舟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准备下车。他习惯性地说道:“魏总,明天早上
点您与研发部有月度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嗯。”魏劭珩应了一声。
苏瑾舟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
“苏瑾舟。”魏劭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苏瑾舟动作一顿,回头:“魏总还有事?”
魏劭珩看着他,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他挣扎了一下,那些在雨中、在车内酝酿了一路的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最终,他只是移开了视线,望向车窗外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世界,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和妥协般的压抑。
“……没事了。”他低声道,“路上小心。”
苏瑾舟看着他晦暗不明的侧影,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他点了点头:“好的。魏总再见。”
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苏瑾舟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迷蒙的雨夜之中。
车内,魏劭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想问的,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车外的苏瑾舟,站在原地,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微微出神。手腕上那短暂的触感仍未完全消散。
这场雨,冲刷掉了一些东西,又让潜藏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而迫人。
这未竟的对话和弥漫的雨气中,悄然走向尾声。冰山之下,熔岩涌动,只待一个突破口,便将喷薄而出。
风起
周一清晨的例会,气氛不同以往。不再是各部门按部就班的汇报,而是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魏劭珩坐在会议桌首位,面前摊开着几份财经报纸和内部急报,脸色沉静,但眉眼间凝聚着风暴前的低压。苏瑾舟坐在他侧后方惯常的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股市数据和新闻摘要,他的指尖飞快地记录着要点。
“上周五尾盘,集团股价出现异常波动,跌幅超过3,成交量放大。”财务总监语气凝重地开场,“经过周末的初步追踪,发现有几家离岸账户在集中抛售我们的股票,同时,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针对我们晟科项目盈利能力和未来现金流的不利传闻,措辞模糊但指向性明显。”
市场部总监接着汇报:“我们已经监测到数家影响力不小的财经媒体和自媒体账号在同步扩散这些消息,虽然尚未形成大规模舆论风暴,但已经在投资圈内引发了一些疑虑和讨论。”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魏劭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动作。他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管。
“源头?”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还在追查。”信息安全部门的负责人立刻回答,“抛售账户层层嵌套,背景复杂。谣言的最初发布点也伪装得很好,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魏劭珩冷声道,“对方有备而来,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财务部,立刻启动紧急预案,稳定股价,回购部分流通股,向市场传递信心。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对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媒体,以‘散布虚假信息,涉嫌商业诽谤’为由,予以警告和施压。市场部,动用一切正面渠道和关系,发布晟科项目的真实进展和利好数据,对冲负面舆论。信息部,我给你们24小时,必须给我挖出背后操纵者的线索!”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迅速,瞬间划开了迷雾,指明了行动方向。高管们纷纷领命,气氛更加紧张,却也因为有了明确的行动纲领而不再茫然。
“苏助理。”魏劭珩转向苏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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