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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才是导致变异的真正源头。”我说道,一瞬间,我仿佛既站在烈焰深渊旁边,又身处自己变异的沙箱之内。那本破已完成,如今躺在地板上的日志在我头脑中闪烁着。
我转向托尼,“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父亲不是拿一段变异度极高的代码感染了我、感染了整个系统。”
托尼张开嘴,又闭上。
“他在死前把自己上传进了系统里,”我用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这里,永永远远整合进来。”这个认知宛如溺水般短促地吞没了我,但我很快挣扎出来,深深呼吸。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托尼,“真正的变异源就在我的头脑之中,有了这个,我们根本不用跑那么多世界,收集那么多能量信号。”
托尼回答:“因为就像队长说的那样。”
“为什么?”我问,因为我真的不理解,“在这之前,你们都不认识我。我甚至不是人类。你们为什么在意为了拯救世界是否摧毁某台故障的机器?”
史蒂夫回答:“因为机器不会害怕被摧毁。”
我呆呆地看着史蒂夫。
萨姆这时说道:“要做的话,我们就做吧。”他拍了拍迪恩的肩膀,微笑起来,“又不是第一次了。”
“家常便饭。”迪恩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大大的,满不在乎。
我转过头,凝视着赤色深渊,然后转头望着他们。
“我的确害怕被摧毁。害怕死亡,我想。”我缓缓说道,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曾在卡姆斯基家遇到的那个叫做格蕾丝的仿生人的形象来,“但如果你不能经历死亡,也就不能算是活着。”
我朝他们一笑,尽管微笑是如此困难。“请记住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然后我转过身,张开双臂迎接不可避免的结局,然后在心里祈求好运。
我睁开眼睛,先看到洁白的天花板,还有弧形吊灯。床铺的右手边,米色的窗帘不断被风吹起,宛如海浪般涌动不止。
房间里摆着双人床,而我躺在靠窗的那一张上面。旁边的床上有人沉沉睡着,是个小女孩。
我最初以为这是个梦,是无尽长眠来临之前的梦。
但不是梦。
这里是浣熊市,阿克雷山区的某栋消夏别墅,一九八八年。这一年,保护伞公司在此地刚刚购买地皮,准备在制药行业大展身手。奥斯威尔史班瑟在此地建造洋馆的打算还未付诸实践,但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一九八八年,里昂s肯尼迪还会在暑假来到浣熊市探望尚在人世的外公,以慢节奏度过漫长的暑假。只是这一年的他,和过去、和未来的他都不尽相同。
这一年,我重返人间。
这一年,我开始遗忘。
而这一年,以及未来的许多年,是里昂对抗现实与遗忘的开始和结束。这艰难的对抗结束于一九九六年的春天,结束于我们的重逢。
或者,重逢只是相对于他而言的,因为如同遗忘是个缓慢的过程一样,重新记忆也是个缓慢的过程。
但那无所谓,因为我有一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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