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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潇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那双手曾经很嫩,是侯府嫡女养尊处优的手,
可这五年在萧府,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早已磨出了薄茧,指关节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为他熬药时,被药罐烫伤的。
他的心头莫名窜过一丝异样,却很快被厌恶压了下去。
他抬脚想甩开她,语气更冷:“苏家的事,与我何干?”
“怎么会无关?”苏晚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当年若不是父亲出面,你父亲的案子不会平息,你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萧辞潇,我知道你恨我,恨苏家,可看在五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苏家对你的恩情上,求你救救我父亲!”
她把“恩情”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萧辞潇,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恩情换恩情的交易。
可萧辞潇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恩情?”他冷笑一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苏晚婷疼得皱眉,
“你所谓的恩情,就是用苏家的势力逼我娶你,就是这五年来把我困在你身边,让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苏晚婷,你别忘了,我从来没求过你们苏家帮我!”
下巴被捏得生疼,可苏晚婷没敢躲。她看着萧辞潇眼底的冰冷,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自己当年有错,可她没想到,萧辞潇会把这份“错”记这么久,记到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留。
“我知道错了,”她放低姿态,声音近乎哀求,“萧辞潇,我给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烦你,我甚至可以给柳姨娘腾位置,只要你肯救我父亲。求你了,好不好?”
萧辞潇松开手,她的下巴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我说过,苏家倒台,是咎由自取。你若还想留在萧府,就安分点;若不想留,随时可以走。”
说完,他转身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苏晚婷的哀求,连同门外的雨声,都关在了外面。
苏晚婷跪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摆,寒意顺着膝盖往上爬,冻得她浑身发抖。
可更冷的,是萧辞潇的话。
他明明有能力救,却偏偏不肯;他明明记得苏家的恩情,却偏偏要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柳婷婷披着一件杏色披风,手里端着一个暖炉,款款走过来。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晚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很快掩去,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姐姐怎么跪在这儿?这么冷的天,仔细伤了身子。”
事变
她说着,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大人,外面雨大,您要不要用暖炉?”
门很快开了,萧辞潇的声音软了几分:“进来吧。”
柳婷婷回头,看了苏晚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苏晚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柳婷婷手里的暖炉,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他不是没有恻隐之心,只是他的恻隐,从来不会给苏家。
那天晚上,苏晚婷在书房外跪了一夜。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她的衣领,冻得她几乎失去知觉。
天快亮时,青黛强行把她扶回正房,她发起了高烧,梦里全是父亲在天牢里受苦的模样,全是萧辞潇冰冷的眼神。
高烧退了后,她又接到消息,父亲在天牢里受了刑,一病不起,太医说,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苏晚婷再也坐不住了。
她穿上最正式的衣裙,戴上母亲留给她的玉簪,再次来到书房。
这一次,她没有跪,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萧辞潇正在批阅的奏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萧辞潇,我最后求你一次,救我父亲。
若是你肯救,我立刻写下和离书,从此与萧家再无瓜葛。若是你不肯……”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就去天牢陪父亲,苏家若倒,我也不活了。”
萧辞潇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讨好和卑微,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心里莫名一紧,可想起当年苏家逼婚的屈辱,想起这五年来她“无处不在”的照顾,那点异样又被压了下去。
“你死不死,与我无关。”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家的事,我不会管。”
苏晚婷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再也盛不下泪水,久到心里那点残存的爱意,彻底被寒风刮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庭院里,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
苏晚婷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原来没有苏家的庇护,没有萧辞潇的“羁绊”,她的世界,竟这么空旷,这么冷。
苏晚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下压着未写完的和离书,墨汁晕开,染黑了半张纸。
窗外天光大亮,可正房里却暗得像没有尽头的深巷。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家丁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侯爷他……他在天牢里咳血了!太医说,侯爷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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