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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摸了摸腰间,什么也没有,他才想起来酒壶之前被伊万中尉带走了,好在费佳本人不像父辈一样嗜酒,这时幸也不幸。
中尉的名字刚刚出现在了对讲机里。
原来他姓科尔恰金,费奥多尔心想。
一位乌克兰人。
都说乌克兰富饶的黑土地上孕育着最温柔的美人,而伊万中尉显然是个极不温柔的汉子。
内务部有照顾牺牲将士家族的密令,但想来已经成了泡影,但每一名陀思妥耶夫斯基和萨哈罗夫都应当不会忘记死去的战士。
死板阴翳的行刑人、自由狂放的哥萨克术士骑兵战团、高傲潇洒的瓦尔基里以及总与之针锋相对的夜女巫们,呵,应当还有恍惚癫狂的萨满部族——将会继续守护彼此的亲人和家乡。
尽管语言早就不再出同样的声调,但如果他们的血液和信仰还连在一起——
费奥多尔·弗拉基米尔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漫无边际地联想着,一时间来不及体会悲伤。
他听到比死亡更绝望的哀嚎和哭泣在街道中响起,沙沙的电流声盖过伤痕。
他看见喀山大教堂上的红旗在寒风中黯然落下,斯拉夫人筑起的高墙终于在千万个蚁穴下众望所归地崩塌。
他触摸到一切天堂的门自由敞开,“根源”沉默地注视尘世的生死,神和人愿望凝集出的归处接纳一切是友是敌的灵魂。
大雪之下,闭上眼睛的费奥多尔感觉身子一股燥热,像回到了家中熊熊燃烧的壁炉旁。
就在费奥多尔生出脱掉衣服的冲动那一刻,一道温柔的臂膀环抱住了他,和着少女凄美的哭声。
真好听啊……是谁啊?一定要是哀芙根妮娅啊。
听到了吗,主?
哀芙根妮娅·米哈伊洛夫娜·萨哈洛夫,萨哈洛夫家仅剩的儿女,大家叫做拉普诺的那个女孩。
瘦弱纤细的胳膊截断了天国的阶梯。
——————————————————
“喂,好好听着啊。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白倪敲了敲黑板,啄木鸟进食的声音把楚岚从灵觉复现中叫了回来,身边的阿格妮丝担忧又悸动地看了看他。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楚岚揉了揉眉心,婉拒了阿格妮丝伸过来的机械臂,上面的微波检测仪滴滴地出恐怖的声音。
“灵觉复现了吧,”白倪皱了皱眉。“真是麻烦的圣痕。”
“刚刚是讲到“受缚十字”的历任拥有者了吧,请继续好了。”
白倪走过来拧了拧楚岚的脸,“我已经讲完了啊——真拿你没办法,我再重讲一遍吧。”
“谢谢倪儿。”楚岚笑。
“呃……从圣彼得牺牲归天之后,可记载的“受缚十字”觉醒现象一共有六次,已知身份的有四人……”
“受缚十字”,全称为“主赐受缚者的荆棘逆十字”。
“受缚十字”最早出现在被尼禄迫害至死的圣徒彼得牺牲后的遗体上,在基督教世界中被认为是最高等级、最稀有的圣痕。
据说其象征意义和威能已经越作为神术原典的圣痕本身,以其在天主眷者身上留下的荆棘纹路和逆十字,成为再世圣徒的标志。
狄奥多西一世(346-395),罗马皇帝。
圣格列高利七世(1o2o-1o85),时任教皇。
但丁(1265-1321),三界传奇的魔术师与吟游诗人。
贞德(1412-1431),法兰西圣女。
都是名声大噪的人物。
“剩下的两位不知道么……?”
“时钟塔观测到了后两次的现象,分别出现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学界现在还在根据推测是谁。有一说十九世纪的那位是佛朗科斯·尤根·维多克。但我不太认同。还有一说是东方农民起义的领袖天王洪秀全,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二十世纪的那位则完全无从推断。不过已知他们中除了但丁,结局都不太完美。”
楚岚的嘴角不太自然地抽搐。
“那怎么办。我可还没想为天主牺牲。”
阿格妮丝拍拍他的大腿,突然间坐了上来。圣女腰臀温柔的触感贴近楚岚的小腹。
“那就跟着但丁的脚步走好了。说不定避免牺牲的办法,藏在这位传奇魔术师的秘密里呢?不过在此之前,先准备应对各个神秘团体的试探和针对吧。”
白倪笑着说。
“会死吗?”
“很有可能。不过你既然是天主的眷顾者,白夜公司的优秀员工,还是已联网、受时钟塔第四十二条条约保护的调查员,会有人保护你的。比如我和阿格妮丝。虽然敌人很多,但伙伴也不少。”
“感谢你们。”楚岚诚恳地点点头,胳膊环在机械圣女腰间的修女服上。
白倪虚着眼睛瞅见这个动作。
“在向伦敦时钟塔、俄罗斯逆约派和中国武协、宗教事务局等请求的新援军到达夜城之前,你有一段休假时间。在这段时间我和阿格妮丝全程负责保护你,你也抓紧将异能突破至二阶,登雅各天梯。进化者等级二阶之后,你就去学习魔术就事半功倍了。而“受缚十字”如果难以通过灵修修炼,就先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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