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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雨中同行后,殷若璃和谢景宸之间那层薄纱似乎又被吹淡了些许。虽则两人见面时依旧免不了唇枪舌剑,但眼神交汇间流淌的微妙情愫,连最迟钝的巧手李三都隐隐有所察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殷若璃与陈瑜在院中的石桌旁,对着摊开的地形图低声商议。陈瑜博闻强记,对京城各派势力盘踞之处了如指掌,正细致地为殷若璃分析几处可能被三皇子用作秘密据点的位置。
“此处看似是寻常绸缎庄,但根据过往货物流通记录,夜间常有不明车辆出入,守备也较其他商铺森严,值得留意。”陈瑜手指点在地图一角,声音温和清晰,那语调就像潺潺的溪流,平缓而有序。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头戴方巾,整个人散着一股儒雅的气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文尔雅。
殷若璃倾身细看,秀眉微蹙,若有所思:“确实可疑。需得想个法子,派人混进去探查一番才好。”她身着淡蓝色的衣衫,丝用一根淡青色的丝带束起,几缕碎垂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温婉。她专注的神情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屏蔽,全身心投入到与陈瑜的讨论之中。
两人靠得颇近,讨论得投入,并未留意到回廊拐角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已驻足良久。
谢景宸刚与赵珩核对完近期搜集到的情报,本想寻殷若璃说说,一眼便瞧见了这“相谈甚欢”的一幕。阳光下,那寒门小子笑得温文尔雅,殷若璃则听得专注,偶尔还赞同地点点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他薄唇紧抿,眸色沉了沉,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身着玄色劲装,身材挺拔,平日里透着一股英气,但此刻,那英气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有些急促,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都通过这步伐宣泄出来。
“在聊什么?”谢景宸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那声音就像一把冰冷的剑,划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
殷若璃抬起头,见他来了,便道:“正与陈公子分析几处可疑地点。你来得正好,也来听听。”她的语气很自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谢景宸此刻的异样。
谢景宸却不接话,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地图,又落到陈瑜身上,淡淡道:“纸上谈兵终觉浅。这些地方是否真有蹊跷,还需实地探查才知。陈公子一介书生,怕是难以胜任这等危险之事吧?”语气中的挑剔意味,几乎毫不掩饰,就像一个故意找茬的孩子。
陈瑜何等聪慧,立时察觉出谢景宸话中的火药味,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谢兄提醒的是。在下虽不才,但搜集分析情报,制定周详计划,尚能尽力。至于冲锋陷阵,自然需仰仗谢兄这般身手卓绝之人。”他的回答恰到好处,既点明了自己的长处,又捧了谢景宸一句,让人挑不出错处,同时也巧妙地化解了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可谢景宸心里那点不爽利并未消散,反而因陈瑜的从容更添了几分闷气。他不再理会陈瑜,转而看向殷若璃,语气带着点蛮横:“我饿了,厨房备的点心呢?”他的这个借口显得有些突兀,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殷若璃莫名其妙:“点心?方才不是让婆婆给赵珩送去了吗?你若想吃,自己去厨房瞧瞧便是。”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景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心的事。
“……”谢景宸被噎住,脸色更黑了几分。他站在原地,既不离开,也不继续参与讨论,只是抱着臂,眼神像刀子似的,时不时刮过陈瑜。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殷若璃与陈瑜被他这么盯着,谈话难免受到影响。陈瑜识趣,很快寻了个借口,收起地图先行离开了。
待陈瑜走远,殷若璃才没好气地瞪向谢景宸:“你今日又是的什么疯?好端端的,对陈公子摆什么脸色?”她双手叉腰,眼中带着一丝恼怒,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猫。
谢景宸哼了一声,扭开头:“我看他夸夸其谈,未必有什么真本事,你莫要被他几句酸词腐句骗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就像一个吃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殷若璃气笑了:“谢景宸,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陈公子心思缜密,学识渊博,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你怎的如此偏见?”她的语气中既有对谢景宸的不满,又有对陈瑜的肯定,试图让谢景宸明白他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合理。
“我偏见?”谢景宸转回头,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方才与他靠得那般近作甚?讨论便讨论,需要挨得那么近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委屈和不满,仿佛在质问殷若璃为什么要和别人那么亲近。
原来症结在此。殷若璃先是一愣,随即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恼、却偏要强词夺理的模样,心底那点怒气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甜意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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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板起脸:“谢大侠,你莫非是在……吃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想要逗逗谢景宸。
“胡说!”谢景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矢口否认,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语气更加生硬,“我只是提醒你,身为领,当与下属保持距你,以免失了威信!”他试图用“威信”这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的醋意,但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哦?是吗?”殷若璃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流转,“那昨日某人练剑受伤,又是谁不顾‘威信’,巴巴地跑去给上药来着?”她双手抱胸,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景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别狡辩了。”
“你!”谢景宸再次语塞,面对她狡黠的目光,只觉得所有辩白都苍白无力,最终只能恼羞成怒地撂下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败退宣言,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的脚步有些慌乱,背影看上去竟带着一丝狼狈。
躲在廊柱后偷看了全过程的赵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走过来的陈瑜低语:“瞧见没?咱们谢大侠这醋坛子一翻,简直是地动山摇,连‘威信’都搬出来了。”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模样活像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陈瑜摇着折扇,亦是莞尔:“谢兄性情率真,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这“率真”得有些幼稚罢了。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对谢景宸的行为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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