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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璃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炸得整个殷府人仰马翻!
“铛铛铛——!”急促的锣声不再是预警,而是总攻的号角。早已“埋伏”在“琉璃院”四周、精神高度集中的护院家丁们,如同神兵天降,从假山后、回廊拐角、月洞门旁蜂拥而出!无数火把瞬间被点燃,跳跃的火焰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慌”或“茫然”的脸庞。
那三名刚刚从后窗翻出、还没从【鬼打墙迷香】的后遗症中完全清醒的黑衣人,彻底懵了!眼前这明晃晃的刀枪棍棒、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与他们预想中悄无声息撤离的场景简直是天壤之别!
领“影枭”反应最快,眼中凶光一闪,知道已无法善了,低吼一声:“拼了!冲出去!”他试图负隅顽抗。另外两人也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突围。
然而,殷府的护院岂是吃素的?尤其是今夜值守的这一队,乃是殷侍郎暗中加强的精锐,本就身手不凡,加之提前得了吩咐,更是有备而来。他们三人一组,结成简易战阵,并不急于擒拿伤人,而是巧妙地封堵、格挡、挤压,将三名黑衣人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像赶鸭子一样将他们逼向“琉璃院”的前院开阔地带。
“保护小姐!”
“别让贼人伤了小姐!”
“拿下他们!要活口!”
呼喊声、兵刃交击声、脚步声乱成一团。现场看似混乱,实则有种微妙的章法——护院们有意无意地将战团引导至前院,并且始终确保殷若璃处于相对安全的廊下位置,同时,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恨不得全府的人都能听见。
殷若璃被几名“惊慌失措”的婆子和丫鬟(其中混有知晓内情的心腹)紧紧簇拥着,退到了灯火通明的廊下。她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娇躯微微“颤抖”,一双美眸中噙满了“恐惧”的泪水,活脱脱一个被夜半惊魂吓坏了的深闺小姐。她甚至“虚弱”地需要倚靠着青雀才能站稳,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小姐莫怕!老爷和护卫们都在!”青雀紧紧扶着自家小姐,声音带着真实的哭腔(她是真被这阵仗吓到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边的打斗声和喧哗,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迅扩散至整个殷府。各院的灯火次第亮起,下人们惊慌的议论声、奔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得到消息的殷侍郎殷弘业穿着中衣,外罩一件锦袍,在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护卫下,脸色铁青、步履匆匆地快步赶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被惊动的管事、清客,以及一些闻讯赶来“关心”的旁支亲戚。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殷老夫人,都派了贴身嬷嬷前来探问。
“怎么回事?!何处喧哗?!”殷弘业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显而易见的震怒。当他看到被护院团团围住、仍在做困兽之斗的三个黑衣蒙面人,以及被丫鬟婆子护着、楚楚可怜、仿佛风中残花的女儿时,怒火瞬间直冲顶门,须皆张!
“何方狂徒!安敢夜闯我殷府官邸,惊扰家眷!视王法如无物耶?!”殷弘业戟指怒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给老夫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家主盛怒之下,护院们攻势更猛。那三名黑衣人本就状态不佳,加之做贼心虚,气势上先输了一筹,很快便左支右绌。“影枭”肩头挨了一记狠辣的棍棒,闷哼一声,动作顿时迟滞。“暗鼠”则被一记扫堂腿干脆利落地放倒,立刻被几把明晃晃的钢刀架住了脖子。最后一人“灰狸”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当啷一声弃了刀,束手就擒。
转眼之间,三名潜入者悉数被擒,捆得如同端午节的粽子,脸上的蒙面巾也被粗暴地扯下,露出三张惊惶不定、却又带着几分江湖狠戾的陌生面孔。
(“意外”的现与飙升的演技)
战斗平息,殷弘业快步走到殷若璃面前,看着女儿“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关切地问道:“璃儿!你没事吧?可曾受伤?这些杀才可曾惊扰到你?”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与方才的雷霆之怒判若两人。
殷若璃“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泫然欲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女儿……女儿没事……只是受了惊吓……父亲,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要深夜闯入女儿院中?他们……他们想做什么?”她将受惊千金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负责带队护卫的护院头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禀报:“启禀老爷!三名贼人已全部擒获!属下刚才已初步搜查他们身上,并未现金银细软等财物!”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愣。贼人不偷钱财,夜闯闺阁小姐的院落?这……这目的就颇为耐人寻味了。一些心思活络的下人和清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殷弘业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沉声道:“继续搜!仔细搜!看看他们身上到底带了什么腌臜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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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护院头领领命,亲自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仔细搜查三名黑衣人。当搜到“暗鼠”时,护院头领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从其胸前内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普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的物件。
“老爷!”护院头领双手将油纸包呈上,语气凝重,“在此人怀中搜出此物!似……似是书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弥漫开来。不偷钱财,却怀揣书信潜入闺阁?这背后隐藏的阴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殷弘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不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过了油纸包。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外包的油纸,并无特殊标记。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寸寸地拆开了油纸——
里面,是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信封是常见的官黄色竖函,但上空无一字,既无收信人姓名,也无寄信人落款。然而,那信封的纸质,却透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厚实与细腻。
殷弘业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府中下人、清客、旁支亲戚,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信。他知道,此事已无法遮掩,必须当众弄个明白。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指甲划过封口的火漆,缓缓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撕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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