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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晏望着空荡荡的床榻,锦被半敞着,月白缎面上,还凝着一抹馨香,搅得他心口发闷。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枕下露出的锦盒一角,弯腰拾起,鎏金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盒盖掀开的瞬间,南海东珠的虹彩,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冽,本该在那个女人手中,此刻却原封不动地躺在这儿。
指节捏得泛白,他“啪”地扣上盒盖,将那团华光狠狠压进黑暗。
“如此贵重的东西,这般不珍惜?别人不要,你可以送给我呀!”
傅云卿斜倚门框,折扇敲着掌心,笑得恣意。
萧南晏抬眼,目光淬了冰:
“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闷声咒骂。
指尖却抚住案头未收的棋盘,那上面还留着夕颜昨日落子的痕迹:
一枚白子孤令令地悬在星位,忽地碍了他的眼。他一把将棋盘掀起,棋子洒落得满地皆是。
“生什么气?东方不亮西方亮,你的母亲,今晨已向赫连琮请旨赐婚,过不了几月,那赫连姝就是你的王妃啦!”
“她也配?”萧南晏冷笑。
“赫连姝可是皇帝宠爱的长公主,又是你的表妹,且对你芳心早许,与你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赫连琮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亮,想借联姻掣肘本王?”
傅云卿笑得越发肆意:
“若非你的母亲出面,赫连琮其实也在犹豫。想来,太妃也是为你考虑,她不愿让你和赫连氏拼得两败俱伤。”
萧南晏眸间冷若幽涧:
“杀父之仇,又岂能这般轻易罢休。母亲念佛念痴了心,竟能放得下这仇恨,本王可放不下!赫连琮嫁女,却也是稳军之计,让本王有所牵制,亦在本王府中,安插一个最得力的眼线!”
“那又如何,难道你想抗旨不尊,公然与皇家为敌?还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个冰山美人,人家却不乐意!”
萧南晏忽地想起她那句“宁为贫人妻,不做高门妾”的话来,心底越发堵的难受。
“有的人,便是这般不识抬举,这满室金玉,都成了扎人的蒺藜?”
傅云卿瞧着萧南晏一脸郁闷的模样,似笑非笑:
“那赫连姝,你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蔓萝,你怎么这副模样……
半月匆匆而逝,夕颜的伤情,彻底好转。
萧南晏却似存心躲着她,从未传唤过她,连例常的站殿都免了。
流云轩的铜炉里,再没燃过沉水香。
夕颜偶尔路过流云轩熟悉的雕花门,总会不经意间,轻触一下颈间的夕颜花玉坠,却只化作轻轻一笑——这样也好,省得彼此尴尬。
相信,待过一阵子赫连姝进了门,他们之间这段镜花水月,终究会碎玉无痕。
难道不是吗?赫连姝与萧南晏,无论哪一方面,本就是绝配。
摄政王与长公主赫连姝的婚事一经传出,四野轰动,议论如春日柳絮般沸沸扬扬,连街头孩童,都能哼上两句“金枝配玉树”的童谣。
皇帝赫连琮特意下旨,三日后,在长乐宫摆下家宴,着令萧氏、苏氏宗亲等人尽数出席。
太妃苏纤柔虽常年闭门谢客,吃斋念佛,却也破天荒命人制了织金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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