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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1页）

男人争夺天下，分明就是为了权利，和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她，也会有其他的理由，她只不过遮掩他们兄弟争夺的遮羞布罢了。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萧天驰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而她也不是昔日那个待嫁的少女。

她昔日确实被他打动过，也期盼着嫁给他和他共白首。

可天意弄人，她没得选。

这逝去的二十几年的岁月，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容颜，也改变了两人的立场。

萧天驰的皇后，她是万万做不得的。

“不必了。”沈灵蕴语气冷淡，“陛下昨日曾提起那具从东篱镇带回来的尸体，我想过去看一看。”

萧天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沈灵蕴又恢复成了从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在她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萧天野还是萧天驰，她似乎都不在意。

萧天驰道：“好，我带你去。”

文寿堂门外，有兵卫把守着。

见到萧天驰和沈灵蕴前来，连忙屈膝行礼：“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如今整个皇宫都知道萧天驰仍旧打算立河西沈氏为后，因此对她的称呼仍旧没有改变。

沈灵蕴其实十分无奈，又没法一一纠正所有人，只得维持着一张冷脸，和萧天驰一起跨进门内。

文寿堂是皇宫专门安置尸体的灵堂，往常大多是用来安置突然丧命的嫔妃又或是皇嗣，而如今，那里只存放着一口冰棺。

冰棺往外冒着冷气，一进门便有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早有人备好了披风，汪公公朝碧梧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为萧天驰和沈灵蕴都披上，又为两人戴上御寒的手套，以及特制的防止尸臭的面罩。

兵卫推开冰棺的盖子，一股臭气汹涌地从冰棺中冒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萧天驰率先站了上去，而后转身朝沈灵蕴伸出手。

沈灵蕴没有理会他，提起裙摆踩到台阶上，一手扶住冰棺的边缘，借力让自己站稳了身子。萧天驰顿了顿，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朝她道：

“这就是那具在河滩上发现的尸体。”

冰棺中的尸体足有九尺高，身上穿着的衣裳布满了划痕、血水和淤泥，有冰棺封存，尸体看上去仍旧还是和刚刚被发现时差不多，只是显得干瘪苍白了许多。

尸体的面部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许多伤痕，那些伤痕因为泡过水，往外翻卷着，露出了里头的腐肉，空气中的那一阵阵恶臭便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看到尸体身上的衣裳，沈灵蕴心尖儿狠狠颤了一下，险些稳不住身体。

这身衣裳，确实是萧璟承的。

他临出行前，她去了一趟东宫，特地检查过他随行的行李，这身衣裳就在其中。

可她立即就察觉，这尸体并非萧璟承。

母子连心，倘若躺在里头的真的是他，她怎会没有感应？

视线从尸体破烂不堪的脸上划过，经过他的身躯、双手、双足。

沈灵蕴笃定道：“这不是承儿。”

心中多日以来悬着的巨石总算彻底落了下来，她眼眶微微湿热，冷静地朝萧天驰分析道：“承儿的耳朵共有三道弯，你瞧这里，仅有两道。”

“你再看他脸上的伤口，前重后轻，且切口整齐细致，这显然是用兵刃划开的痕迹。”沈灵蕴声音微冷，“而伤口并未渗血，说明他是死去之后才被人划伤脸颊，目的便是毁去他的容貌，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来历。”

萧天驰轻轻点了点头，“还有呢？”

“他的死因，应当是窒息。”沈灵蕴说道，“他的嘴唇乌紫，眼球凸起，这是生前被人捂住口鼻才能有的迹象。”

“再有，他的双手无比粗糙，骨节粗大，掌心布满粗茧，和承儿那双手截然不同。”

她绕到冰棺后方，伸出手掌比对了一下，声音越发笃定：“还有他的双足，比承儿大了一寸，足底也有许多茧子，这应当是一个寻常农户，因为常常下地劳作，所以身材较为魁梧，手掌和足底都很粗糙。”

萧天驰一直看着她，看到她镇定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心口微微发热。

这才是沈灵蕴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永远像一尊冰雕的神像那样，坐在椒房宫里看着旁人到她面前来炫耀自己可以得到帝王的恩宠。

她沈灵蕴，从来就不需要那些。

“正是如此。”他说道，“我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太子的尸首，可笑的是，卜华一见到这具尸体，就一口咬定他的身份，就连请来的仵作，也对我说，他是太子。”

“卜华？！”沈灵蕴一惊，“东篱镇的仵作认不出来也就罢了，卜华可是东宫右卫率，是承儿的亲信，他竟然没有认出这不是承儿？”

萧天驰轻轻一笑，说道：“灵姬，这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你可知，我到达东篱镇之后，在东篱镇听到了什么？”

沈灵蕴：“听到了什么？”

萧天驰看向冰棺里的无名尸体，说道：“卜华借着搜寻太子下落一举，在东篱镇行事张扬放肆，败坏太子的名声，激起民怨民怒。”

“东篱镇的百姓说，东宫兵卫如此仗势欺人，只怕太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大盛将来交到这样的人手中，迟早要生乱，还不如一死百了，重新再选个太子。”

指尖的温度

沈灵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抬头审视地看向萧天驰。

她远在京城，并不知远在东篱镇的事，而萧天驰是真正到过当地的，最为了解当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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