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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卜华不敢表露出任何恶心反胃的神情，低头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具尸体，半晌后，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道：

“回禀王爷，卑职确认，这就是太子殿下。”

像是怕萧亦瑄不相信，他道：“殿下与我们分开之时，身上穿着的正是这件衣裳。虽然这衣裳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了，但衣裳是宫里的尚衣局所制，这里仍旧能看得出来尚衣局的印记。”

“还有这只靴子，与卑职之前拾到的那一只是一样的，正正说明卑职之前捡到的那双靴子也是来自太子殿下。”

说着说着，卜华双目含泪，跪地哭嚎：“殿下，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属下无能，未能护着殿下，竟让殿下受到这样的苦楚！”

“属下失职，这就随殿下而去！”

他抽出腰间的刀朝脖子划去，还未能碰到颈脖的皮肤，就被萧亦瑄让人给拦了下来。

“卜将军，现在不是殉职的时候。太子皇兄尸骨未寒，你身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又与他一同经历过那场恶战，你得好好活着，将那些胆敢刺杀太子的人给找出来，为皇兄报仇！”

卜华松开手里的刀，哭得极为大声，就连岸边的叶挽眠都听得一清二楚。

后方又传来汪公公那独特的尖细的嗓音。

“都让一让，穆王、宁王殿下到！”

后方，一辆马车急刹住马蹄，宁王和穆王先后从车上下来。

叶挽眠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穆王了，分明休养了好一些时日，或许是乍然得知太子的“死讯”，他脸色与那日重病昏迷时也好不到哪里去，需得被人搀扶着才能站稳脚跟。

两人都没有发现混在人群中的叶挽眠，下了马车后就朝河滩赶去。叶挽眠随后发现王大夫也跟来了，她挤出人群，奔到王大夫身边：

“师父！”

王大夫一脸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挽眠道：“我出来给病人送药，大黄忽然就跑了，我追着大黄来到这里，就看到了那个。”

她虚虚指了指被宣王、穆王等人围住的尸体。

脑袋旋即被人敲了一下，王大夫板着脸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一个姑娘家的，沾这等晦气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医馆去！”

叶挽眠捂着额头龇了龇牙，随后道：“我不，要回咱们一起回。”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一个人害怕。”

“臭丫头！”王大夫骂咧咧了两句，还要说些什么，便有一位兵卫唤道：“王大夫何在？穆王殿下有请！”

王大夫指了指她，用口型对她说“快回去”，随后便提着药箱朝那处走去：“来了。”

叶挽眠眼珠子一转，追上前去抢过他手里的药箱：“师父，我帮你！”

她抬头对兵卫道：“我是他徒弟，来帮他打下手的。”

萧璟承眼看着叶挽眠竟追着王大夫朝着河滩去了，他下意识不想让她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冲上去咬住她的裤腿扯了扯，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别，别去，别看那丑陋不堪的尸体。

叶挽眠险些被绊倒，她低头看去，颇有些无奈：“大黄别闹，我和师父现在有正事要做的，乖，到一旁去。”

她从黄狗那尖锐的牙齿中抽回自己的衣裳，又再次追了上去。

萧璟承磨了磨后槽牙，只得压下心中那惶恐不安的情绪，操纵身体紧紧跟在了她的身边。

前方，王大夫提着药箱来到河滩边上，但他并未上前靠近尸体，而是在距离尸体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回头朝身后的叶挽眠招了招手。

叶挽眠忍着那阵阵尸臭，提着药箱上前后，王大夫示意她打开药箱：“取出药箱第二格右数第三瓶药，再去河边取些水来兑上。”

叶挽眠眼睛一亮，应了一声，十分利落地照做。

不一会儿，她就将药水给兑好了，王大夫又让她摘下脸上的面巾，取一些药水洒在面巾上，再戴到脸上。

“将这药水送去给各位王爷，让他们也用东西蒙住面。”

叶挽眠找其他兵卫弄了些碎布，沾上药水后先递给了身子最虚弱的穆王。经过几日的相处，穆王对王大夫已是十分信任了，想也不想就捂住了口鼻。

而萧亦瑄则是问道：“这是何意？”

蒙上脸的王大夫卷起袖子，说道：“这死尸已经腐烂到了这种程度，身上会散发尸毒，极易引发疫病。帕子上撒了预防疫病的药水，蒙着脸便能隔绝，王爷放心使用。”

“咳咳咳。”穆王重重咳了几声，嗓音沙哑，且带着急切，“王大夫，一切就交给你了。”

王大夫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那腐烂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叶挽眠：“……”

？？？

等等，不是，原来穆王带着师父过来，不是照顾他的身体，而是想让师父帮着验尸？

心中正这样想着，王大夫抬头朝她看来，没好气道：“方才不是还闹着要跟来？现在站那么远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似是看出叶挽眠眼中的疑问，穆王主动解释了一句：“事急从权，天元县衙的仵作赶来还需得好一阵，可这事关储君的生死，只能暂且请你们师徒二人帮帮忙了。”

顶着众人的视线，叶挽眠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时候再离开是不成的了，于是她只好迈开步子挪了过去，努力不去看尸体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一切都很合理

王大夫并非专业仵作，不过行医多年，经验也十分丰富，帮着判定年纪和死亡时间倒是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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