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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床垫很柔软，一个人翻身，床垫的塌陷和震动都能非常轻易地让另一个人感知到。

从窗户缝隙中泄露出来的风声，姜蓝被子跟肢体摩擦发出的声音，还有翻身的响动，无一不清楚明白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过了二十多分钟，听见另一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裴继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抓住被角抬头问：“睡不着吗？”

姜蓝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神有点暗。

“嗯。”

……他确实睡不着。

许多杂乱而且没有正确答案的思绪在脑中打架，姜蓝甚至有点后悔，他是不是不该一时心软，放裴继进来。

裴继自知理亏：“是不是我影响你了。”

他的身形比姜蓝大一圈，原本绰绰有余的单人床，现在翻身都困难。

姜蓝回身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裴继眼珠转了转，接着在姜蓝的目光下，努力调整成侧躺的姿势，一点点移动到床铺的边缘。

“这样呢？”

裴继眼巴巴看着他。

姜蓝见他努力蜷缩起来，也只给自己腾出了一片不算太大的空间，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接着，青年收敛笑意，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裴继让出来的这些地方。

心底的烦闷消退了一些。

两个人没再说话，姜蓝的心跳在沉默中加速，半响，忽然觉得耳边有些过分安静。

“……”

抬眸往右看，裴继一只手捂住嘴，像是在竭力降低自己的呼吸声。

姜蓝觉得奇怪：“你在干嘛？”

“嗯？咳咳咳。”

因为打破了呼吸的节奏，裴继被呛了几下。

“我在调整呼吸。”

他看向姜蓝：“怕吵到你。”

月光下，姜蓝能看见裴继微红的脸颊和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

“这样还能听见吗？”

霎那间，姜蓝感觉心脏的某一部分被什么给击中了，摇摇欲坠的理智被席卷而来的情感压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姜蓝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抓住裴继的手腕，严肃地盯着他：“裴继。”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

“我还会亲你的。”

“”

裴继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随着姜蓝一点点靠近，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青年面无表情的样子像在把人推开，他却有种迎上去的冲动。

裴继紧紧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却没能等来那种熟悉的触感。？

再次睁眼，姜蓝放开他的手腕。

姜蓝身上黑色的睡衣显得皮肤更加白皙，低下视线：“开个玩笑。”

“”

裴继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姜蓝扶了扶枕头，再次翻身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

裴继看着姜蓝的背影，心情复杂而微妙，接着只听姜蓝轻声道。

“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裴继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蓝闭上眼睛：“晚安。”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这种静默的氛围却让裴继感到心烦。

混乱、困惑、压抑，漆黑的深夜为无处发泄的情绪带来最好的养料，裴继盯着地板上的阴影发呆。

如果说，他不觉得为难呢？

……

清早的阳光伴随着鸟叫声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睡前的情绪被潜意识转化成一个又一个的梦境，拖拽着裴继，不让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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