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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离剑主很强,他狂热粉很多的,考核师兄算半个,他摆摆手,“你穿这衣服不行,打架不方便,一上去头发和袍袖就会缠住,过不了三招。”
贺亭瞳在旁边抱手点头,“是啊是啊,还是别打了,免得打痛了要在这里哭,掉泪珠子还要找人哄。”
少年的脸气的发白,他温软如水的眼睛里顿时浮现杀气,对着贺亭瞳大声反驳道:“我没有!”
不过这道声音实在是太大,太粗犷了,他愣了一瞬,轻咳一声,又软了下去,“衣服不对,我换就是了。”
他脱下累赘的衣袍,随意丢开,一身雪白中衣,再将袖子扎起来,又收拢了长发束起,提着剑,轻薄一片,他看向贺亭瞳,声音中隐隐有怒意,“现在可以了吗?”
贺亭瞳仰着下巴,哼了声音。
张对雪怒气冲冲进去了,脑袋上还掉了几瓣碎花。
作者有话要说:
小贺:当气氛组小反派的一天之激将法。
小扶:盯——瞪——我也会护妻!!
第26章青云(四)
张对雪提着剑,看向面前那道颀长利落的身影,将剑柄又握紧了些。
早春的风还有有些冷,脱了外袍后,凉气便一丝丝从缝隙中浸到身上,冷意让他的头脑更为清醒,他定定站在校场中间,抽剑,长舒一口气,将方才被人激起的怒意压下去。
那个挑衅他的少年此刻正站在边缘,双手环胸,与考核师兄一同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简直像是要看他出丑一般。
其实从他和少宫主在一起后,就一直有人看他笑话,后来少宫主出手整治了数次,那些人不敢当面说,却会在私底下议论,这种眼神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懒得搭理。
冰冷的铁器窝在掌心,剑柄处的纹路有些硌手,他近几年养尊处优,从前干活磨出来的茧子都用玉容膏给消掉了,掌心捏的太紧时,指腹甚至会发痛。
不过这种痛反而让他更加冷静。
对面木偶人没有刻脸,只在光滑的脑袋上点了两撇墨当做眼睛,初看会有些滑稽,但当它抽出那柄仿制的归离剑后,那两点漆黑便如同有了神魂,当真有一种砍天砍地,一往无前的摄人气势。
秦檀五十年前九曜大比,力压群秀,是为青云榜首,名扬九州,举世无双。他在擂台上最终一战的留影石,被拓印了无数份,至今还售卖的火热。
张对雪将那段留影看了千万遍,憧憬无比。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便是投入剑宗门下,成为一个干架厉害的剑修,这样就能少受些欺负。
只是后来少宫主忽然喜欢上他,重视他,爱护他,那些横在他眼前的苦难便都一阵风似的,尽数拂散了,学打架这种事,好像也就再没有什么必要。
他穿上端庄淑雅的衣袍,编起漂亮复杂的发饰,日常要做的,只是在少宫主默经时于他旁侧燃上一注香。
点香,插花,鱼水之欢,他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这里面。
张对雪只需要陪着少宫主,而对方会保护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这世上再无人敢欺负他,他不必辛苦练剑,少宫主会手把手教他最高深的道术,他也再不必执着于剑宗了。
只是一点点年少遗憾,不足挂齿。
可少宫主终究心疼他。
听说秦檀今年会入青云书院教学,为了满足他的愿望,少宫主提前加班加点处理了许多事务,终于腾出了两年的空闲时间,带他来见见世面。
今日如愿以偿,他终于能够亲身体会一下,归离剑主的剑意到底有多强。
剑势如风,迅疾而坠,划破空气时能够听见咻一声风吟,短而急,似凤鸟长鸣。
张对雪抬手接住人偶第一剑,顿时如同撞在巨石之上,虎口骤然崩裂,长剑险些脱手而出,被他死命握住了,一线血红顿时从掌心洇出来,他重重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好强。
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外面谢玄霄脸色骤变,大步走向擂台边缘,冲着考核师兄压抑着怒意道:“他受伤了,快停下来!”
“只是崩了虎口,又不是脑袋,人又不是琉璃做的,还怕碎了?”考核师兄莫名看着他,眼里有几丝嘲讽,“而且这里是青云书院,不是元辰宫,书院的考核岂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小谢宫主,收收你的少爷脾气。”
谢玄霄眉头一紧,片刻后又听得一道戏谑的声音,“反正都已经开始了,不如打完这场呗?况且这一刻钟,他也不一定能撑的下去不是吗?”
是方才那个找茬的少年,一身蓝袍,穿的朴素穷酸,腰边挂着把长剑,正趴在擂台旁的石质围栏上,撑着头一眨不眨盯着场中狼狈逃窜的张对雪。
眼看张对雪被人偶追上,一脚踹飞数米远,不待谢玄霄心疼,旁侧那人忽而抬手凑在嘴边,大声喊道:“你就这?穿成那样过来参加考核,我还以为你很强呢?这才三招便受不住了?”
“小美人儿,还是赶快认输,和你同伴回家编头发去吧!”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传出一片低笑声。
张对雪在地上滚了数圈,本来快倒了,听见这声奚落,不知从哪儿涌出来的力气,撑地爬恨恨起来,他掌心的一层皮肉已经彻底被磨开,在苍白地面留下一道鲜红的掌痕,狼狈的侧身躲过连续数剑。
谢玄霄见到血,瞳孔一缩,转身一把揪住那少年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狂躁的杀意压抑在冰冷的瞳孔中,“闭上你的狗嘴!”
那人却不怕他,眼睫轻抬,里头全是嚣张,“怎么?元辰宫少宫主不让人说实话么?”
谢玄霄当真恼火,他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薄唇轻启,誓要给这三境小修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与剑宗不同,元辰宫通术之一道,如今九州中流传的仙篆,基本都是由元辰宫释意后传出的。
他吐词,言出法随——
“万刃。”
这一声若印在人身上,至少可让其体会到一日一夜的凌迟之苦。
只是不待咒言落身,他后背让人一撞,随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忽地从后头窜出来,拂袖截下那道咒言,侧身挡在蓝袍少年身前,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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