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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带着豁口的大碗摆在自已面前,当党委副书记兼政法委员董志达拎起酒桶往他碗里咚咚咚,梁惟石此刻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如实相告——‘我不会喝酒,我从来不喝酒,我对酒精过敏,平时都是副市长替我挡酒……
嗯,最后一句有些装逼,划掉。
另一个选择……那可就老遭罪了。
吴红星,刘国庆,郝文印等人冷眼观察,发现了这个新来的副乡长面对着满满一碗白酒,面色毫无波动,就像是看一碗白水一样。
这一看就是酒精考验的党员干部。
大家的心里不由高看了对方一眼,酒量显肚量,酒品见人品,管他年老年少,只要喝得高兴,都几把是鸽们儿!
等一圈酒倒满,吴红星举起酒碗,直来直去地说道:“今儿这顿饭呢,主要是为了给小梁接风洗尘。”
“有些话我不想在会上说,虚头巴脑的没鸟意思,现在在酒桌上,我代表十里乡的老少爷们儿表个态,该支持的我们肯定不含糊,但是呢,十里乡的家底儿就那么些,扛不起大折腾,这一点儿大家都心里有数,也希望小梁能明白。”
梁惟石听得很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你要是干点儿正经事儿,大家伙可能会给个面子,但你要是乱折腾,那就对不起了,没人陪你瞎胡闹。’
“感谢吴书记和大家的支持,我这次来十里乡任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尽我所能,为咱们这儿的经济发展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争取让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老话说得好——入乡随俗。我新来乍到,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提醒我,指点我,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梁惟石面带微笑地回道。
吴红星和刘国庆等人心里不免又高看了一眼,别看这人家年轻,说话却是软中带硬,柔中带刚,老道之极。
刚才那番话,完全是接着吴红星的话头,清晰地表明了自已的态度——‘我是带着干正事儿的诚意,扑面而来滴!’该守的规矩我会守,但是不要给我出难题,扯后腿。
“工作上的事儿咱们改天再谈,现在的任务,就是陪小梁吃好喝好。来,大家伙整一口。”
吴红星将碗举到嘴边,滋溜一声,就是一两酒下肚。
看得梁惟石忍不住嘴角一抽抽。
关键是不只吴红星能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个个喝了一大口,而且面不改色。
“小梁,你这是……”坐在旁边的副乡长郝文印注意到梁惟石的酒纹丝未动,不禁用异样的语气问道。
吴红星等人也纷纷向梁惟石投去审视的目光,意思是你怎么个意思?大家都喝了,你怎么按兵不动?
梁惟石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喝酒的习惯一向是讲究后发制人。且容我吃两口菜,垫垫肚子,一会儿我给大家敬酒。”
这个理由,怎么说呢,听起来有点儿生硬,但马马虎虎还能说得过去。
吴红星和刘国庆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要是耍滑头,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抬着人走。
管你有没有背景,该灌你酒,就灌你酒。
梁惟石吃着大饼子,就着酸菜五花肉,夹着小咸菜,咬着大葱,三下五除二,就混了个七分饱。
感觉差不多了,他转头对坐在左侧的党办主任冯木生低声问道:“我住哪儿你知道吧?”
冯木生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不废话吗?梁副乡长的住处是他亲自安排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吃完饭记得送我回去。”
梁惟石交待了对方一句,然后缓缓站了起来,举起酒碗笑着说道:“感谢吴书记和大家的盛情款待,我这个人酒量不行,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担待。这一碗,我敬大家!”
说着,咕嘟咕嘟……仰头将满满一碗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吴红星和刘国庆等人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这小子,分明是在扮猪吃老虎啊,将近八两的酒,说干就干了,还啥事都没有……有点儿不对劲!
就见梁惟石往凳子上一坐,朝桌子一趴,把头一歪,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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