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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端着食盘在书房外,小心翼翼地同侯爷禀报,“侯爷,给姑娘端进去的晚膳,都被原封不动地撤出来了。”
书房内静了片刻,才传来谢惊澜沉哑的声音,“知道了。”
男人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翻涌着悔意与焦灼。
她定是还在怨他,连带着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跨院的屋内,温凝倚着床柱抱膝而坐,素白的寝衣垂落榻上,青丝散在肩头,随着她轻颤的呼吸,一点一点滑落在衣领的阴影里。
未施脂粉的小脸在烛火下泛着匀净的白,只是眼尾微微肿着,唇上的伤结了层淡红的痂,被她无意识地抿着。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掠过眼底时,那点水光便又顺着眼角往下淌。
晚晴和云岫不知姑娘与侯爷闹了什么别扭,可见着姑娘这般伤心,便觉这事不小。
姑娘虽性子柔软,可向来不是个矫情的人。
惯常受了委屈也不声张,便是身子不爽利,也总道一句‘不打紧’,从不愿给人添麻烦。
更不是个爱掉泪的性子。
晚晴在一旁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上前,轻声道:“姑娘,奴婢瞧着,侯爷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就那样站着,连件厚披风都未披,姑娘,当真不让侯爷进来看一眼吗?”
话音落了许久,温凝才缓缓抬起头,桃花眼里蒙着层水雾,望出去,连窗纸上那道被月光拉得颀长的影子都模糊一片。
半晌,才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没办法面对他,也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神情来见他。
云岫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张闺阁帖子,双手捧至温凝跟前,“姑娘,宸王妃今日差人送来帖子,想请您过府小住几日,说是要说些体己话。”
这帖子午时便送到了,她搁在袖中大半日。
姑娘自从外头回来便坐在床榻边垂眸不语,她一直不敢贸然开口。
此刻见姑娘始终这般模样,才想着或许换个地方能让姑娘松快些。
云岫又补充道:“王妃特意嘱咐,若是小公子夜里离不得您,您只管带着一起去便是。”
温凝抬眼,眸子里总算有了点微光,她沉默片刻,哑声道:“明儿一早,回禀王妃便是,就说我也想同她絮絮话。”
……
第二日一早,谢惊澜来到老夫人的颐福堂。
老夫人同谢绾刚用过早膳,正坐在暖阁里喝茶说闲话。
听到下人通报,老夫人顿时眼睛一亮,手里的茶盏都搁下了。
嘴里念叨着,“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谢绾昨夜被老夫人拉着说了半宿话,也知道了夕宝那孩子的事。
此刻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期盼。
“孙儿给祖母请安。”谢惊澜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待直起身,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谢绾,拱手道:“见过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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