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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页）

眼前的神态，不见半分痴傻混沌，反倒透着洞彻世事的沉静。

蔡回春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拱手，

“多谢侯爷差人特制的轮椅，让老夫的残躯也能得几分体面。”

谢惊澜眉峰微挑，沉声道：“先生之前那副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模样，莫非全是装的？”

“回侯爷，之前的痴癫是真，现在的清明也是真，试毒制药，哪有不疯的？”

谢惊澜眸色一沉，目光如炬般锁在蔡回春脸上，“先生可是十九年前，在太医院供职的张正合！”

他问得直截了当，气势逼人。

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微微一紧，很快，又悄然松了。

“没想到，侯爷竟对老夫一个乡野郎中这般费心思，连这些陈年旧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蔡回春毫不否认，“宫里的张正合死了，活下来的是乡野郎中蔡回春。”

谢惊澜凤眸微眯，“属下并未回报你已清明，说明本侯来之前，老先生还在故作痴态。为何偏偏在本侯面前，倒不避讳了？”

蔡回春迎着他的视线，声线平稳，“因为老夫，有事想求侯爷。”

“何事？”

轮椅碾过地面，蔡回春微微倾身，枯瘦的手指缓缓交叠在膝上。

“老夫在悬福寺为侯爷诊脉时，得知侯爷中了一种名唤‘鸳鸯煞’的奇毒。此毒诡谲，知晓者寥寥，解毒之法更是近乎绝迹。”

谢惊澜眼帘微垂，遮住眸中情绪，“本侯知晓先生擅长制毒解毒，先生这般急着卸下伪装，莫不是想帮本侯解毒？”他顿了顿，“那条件又是什么？”

“侯爷不妨先听听此毒的特性。”

“先生且说。”

“初次毒发时，侯爷多半会误以为是中了催情散，只需寻一女子便能暂时压制。

往后毒力便会浸入股脉，发作时如烈火焚身，痛彻骨髓。

起初是半月一次，再往后缩至十日，继而日，可这时，毒便已入肺腑。再继续粗略来算，侯爷恐仅余三年阳寿。”

蔡回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气里。

闻言，谢惊澜凤眸骤缩，周身的寒气瞬间敛成实质。

他肩背微沉，不禁往前迈了半步，“你说什么！三年阳寿！”

蔡回春无情地点了点头。

“没错，侯爷体魄异于常人，所以能撑得三年。若是寻常之人，多说只有一载。

而且，这‘鸳鸯煞’的余毒最是诡谲，寻常时辰搭脉，它便如冬眠的蛇，藏在心脉深处一动不动。可唯独到了夜半子时，脉象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涩滞才会显形，寻常之人若是给侯爷诊脉，断不会发现侯爷阳寿有损。

侯爷若是不信老夫，可找个信得过的医官在子时探脉即可。”

谢惊澜指节猛得扣下桌案，蔡回春说的这些症状，桩桩件件，都与他私下里的不适对上了。

“三年……”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冰裂似的钝痛从心口漫开。

蔡回春略一思索，附又问道：“不知，毒发后第一个与侯爷交合的女子，可在侯爷身边？”

凤眸里的情绪几经翻涌，最终归于平静，谢惊澜冷冷道：“不在！为何要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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