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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别人怎样,我总以为我和妹妹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自打妹妹来了,我有好吃的,总要问问妹妹吃不吃;有好玩的,只要妹妹说一声好,再是怎样难得的物件,也要捧到妹妹面前。
谁知妹妹进了园子之后,竟将我都忘了。这两年人大心大,更不将我放在眼里,成日里爱搭不理的。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妹妹只管直言,让我死也明白,不必做那屈死鬼!”
黛玉先是被宝玉突然抓住了双手,心里吓一跳的同时,又听他讲了这么写没轻没重的话,登时气的两眼发红,死命想将自己的手从宝玉手中拽出,只是力气比不过他,挣扎了一会儿也是徒劳。
两人正胶着时,那边金钏带着几个小丫头一路疾行,等看到宝玉站在那里,忙喜的一气跑过来,嘴里叫着:“宝玉……”
就这一声,黛玉先前怎么都挣不开的手倏然松开了。金钏进前一看,宝黛二人都是眼眶发红,尤带泪痕。黛玉脸上更有几分气色。
金钏虽然疑惑,可先顾不
得黛玉,只拉着宝玉的手,一连串地说:“二爷叫我们好找!今日宴客,太太说了,不叫你乱跑。快随我回去,仔细太太叫你!”
嘴里说着,手上就去拉宝玉,没想到一拉之下宝玉没动,还是定定地看着黛玉。
金钏带着三分敷衍的笑对黛玉说:“想必是宝玉又惹了姑娘生气?还请姑娘千万饶过他这一遭,日后定然让他登门,给姑娘赔礼道歉!
只今日是不好耽搁的,姑娘知道,太太今日有大事。前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让宝玉过去,还请姑娘多担待!姑娘不松口,这个傻子是不敢走的……”
金钏是袭人出事之后,由王夫人亲自指定去宝玉身边“镇守”的。她本不是个省事的人,只是以前跟在王夫人身边不敢造次。
后来王夫人将她指去宝玉身边,她自以为得了尚方宝剑,说话做事就露出几分轻狂来。
今日“走失”了宝玉,她心中着急,又见宝玉不听她的,说话就有些不客气。
仗着黛玉一个千金小姐不好和她计较,身边又没跟着其他人,说话就有些放肆。
谁知黛玉这回一反常态,不仅没掉眼泪,轻轻揭过,反倒满面寒霜,冷笑着说:
“当不得二爷一声歉,也不知我耽误了二爷怎样的正事?姐姐说明白了,老太太跟前,我自去领罪!”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僵住。金钏的笑容尬在脸上,她忘了,王夫人虽然不喜欢林姑娘,但林姑娘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她今天若真要计较这几句话,闹到老太太跟前,只怕自己难开交。
金钏的嘴唇抖了抖,心里害怕了,想要说个软话,只是一时放不下面子,嘴里嗫嚅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还是她身后的麝月向前一步,笑着找补:“姑娘别生气,她心里着急昏了头,嘴上没了尊卑,姑娘饶她这一次,就是慈悲了!”
黛玉冷笑一声:“我自是慈悲的,也不敢耽误你们的正事,还请快去吧,别叫我的罪孽更重了!”
麝月几人忙道“不敢、不敢”,扯着宝玉连带着金钏,一溜烟走了。
等人都走远了,黛玉才想起方才的委屈来,想起宝玉口中不知分寸的话,想起丫鬟的放肆,想起寄人篱下的难堪,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面气不过,一面又责怪自己不晓事,难道真因为这么点口角闹到老太太跟前,给她老人家添烦恼不成?
掉了一会儿眼泪,又想起今日还有好些客人在园中,这幅样子不好叫人看到,于是连忙拭了泪,捡了一条小道回潇湘馆去了。
山石子背后,一个丫鬟扶着一位小姐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此刻见人都走远了,丫鬟担心地喊了一声:“姑娘……”
这位气质娴静的姑娘应了一声,正是那傅秋芳,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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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心疼黛玉,看红楼的时候,觉得那些丫鬟在背后蛐蛐黛玉,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霸凌
五月月末,贾家传进宫两个好消息,一是宝玉的亲事定下了,定的就是傅试的妹妹傅秋芳……
“听说这位傅小姐真个一表人才,不单老太太和太太,连丫鬟婆子们都说这位宝二奶奶好,又随和又大方,一点儿也不像小家子里出来的女孩儿。
此刻家中正在抓紧筹办,说是要赶在年底老爷入京述职的空档,将这桩好事做定呢!”鸳鸯喜气盈腮的说。
“那第二件好事呢?”元春问。
鸳鸯也不卖关子,继续道:“琏二奶奶生了,生了一个男孩。大老爷很高兴,亲自给哥儿取了名字,叫贾蘅!”
“添丁进口,果真是好事!凤丫头还好吗?”
“有些虚弱,但无甚大碍!”
“你捡着咱们库房里存的好药材,让人给她送去,嘱咐她好好将养身子!”
“是……主子,太太让人传话进来,二爷的喜事,想请您给皇上讨个恩典!”这话真不好张口,可鸳鸯不得不说。
她进宫的日子久了,早就不是当初在贾家的见识。那时候全家捧着一个宝玉,就像捧着个活龙,好像什么恩典落在他身上都是恰如其分的。
但是走到外头瞧一瞧,宝玉于国于家并无丝毫建树,王夫人却一味逼着元春,要她去讨个赐婚的好意头。
“母亲还没放下这个念头呢?也罢,你传话出去,等得了空,本宫就像皇上提!”
“这……”鸳鸯觉得不妥,只是口上不好说出来,站在原地犹犹豫豫,一时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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