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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渊脸色微变,侧了侧身,身後的散仙儿们便蜂蛹上前,纷纷释出水炁冲向地面的冰凌碎片。但冰棱碎片不仅纹丝未动还将没过来的水炁一层一层冰冻,转眼就把被穿透的海妖封了起来。散仙儿们见状,连忙收回水炁,退回到泽渊身侧。
突然,牝母宫的气温骤然降低,空气中的水炁瞬间凝结成凌空的冰花刺向泽渊。泽渊的手掌上插着银梭子不能用炁反击,只能轻点脚尖左右闪避。护着泽渊的散仙儿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怕释出炁运会被冰冻成武器误伤泽渊,只能用拳脚硬生生地扛着。
眼看着泽渊就要被逼出牝母宫,忽然一阵热浪从天而降,打透寒气逼人的冰花,冰花“噗呲”一声,化成股股水汽重新散在空气中。热浪渐渐把院中的冰棱全部融化。被穿透的海妖尸体也在高温水汽的蒸烤下,散发出阵阵腥臭。
只见毕方身着橘黄色的长裙从天而降,摊开的手掌上燃着两团火焰,过腰的长发在热炁的烘托下飘荡在身後。
卿月神情严肃地望着慢慢悬停在半空中的毕方,默默退回到伊母的卧房。
房间里静悄悄的。卿月没有说话,伊母也没有问话。玄风看了看卿月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麽,这个结果是他们一直等待的,却又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玄风的身份特殊不敢奢求母爱,如今却为了保护伊母拼尽所有;泽渊是伊母最宠爱的儿子,如今却兵戎相向;锦玉是伊母最得力的帮手,如今却失了炁场与常人无异;而这个最小的妹妹毕方,存在感属实低了些,如今却在危难时刻火上浇油……
“哼!”仙茗依着门框瞄了瞄,冷笑道,“这就是你养在心尖上的好闺女!”
伊母瞟着仙茗,用力地翻了个白眼。
突然,桌上茶盏里的茶水微微一晃,一道星光闪过伊母的视线。
玄风急切地上前一步,紧盯茶盏,虽然他强压着激动的情绪,但是眼神里却抑制不住翻涌出无限的期待和兴奋。
伊母瞥了瞥玄风,又扫了一眼同样激动的卿月,扶着桂月的手臂缓缓走向房门,拨开了满脸不屑的仙茗,悠悠说道,“时候到了!”
房门慢慢打开,卷着热浪的炁场扑面而来,吹散了伊母鬓角的碎发。
伊母松开了桂月的手臂,仰起头迈入滚滚热浪,厚重的裙摆在热气中浮荡在腥臭的尸泥之上,而她的鞋子却深深陷在泥泞里。
伊母看了看退到宫门的泽渊,又擡头看了看毕方,心中止不住拧劲的疼。
“泽渊,毕方,”伊母开口缓缓说道,“你们去把天神地仙们请到天一殿,一来庆祝有道天君後继有人,二来……本宫有要事宣布!”
泽渊看着许久未见丶如今已沧桑满面的伊母,阵阵酸涩涌上眼眶。一阵黑气泛过眼眸,眼中的潮湿一闪即过,他微微侧身,低声回道,“是!”
毕方则轻轻落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伊母,“母……母亲?”
伊母微笑着缓步走到毕方身前,伸出布满褶皱的双手,握住了毕方的掌心,说道,“毕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一缕炙烤的气味从伊母的手上飘出,同时,牝母宫内的热气也慢慢褪去,毕方瞪大双眼看着面不改色的伊母,“母……母亲!”
……
通往天一殿的路上,伊母拖着厚重的裙摆扫过潮湿的青砖,她望着曾经恢宏的宫墙丶仙气缭绕的天池丶迎香而来的花坛,现在全都附着着层层墨绿,腥气扑鼻。
“诶!”伊母止不住的叹了一声,“是该换换喽!”
天一殿内,早已站满了各路不知名的散仙儿。伊母一路走过,眼神轻扫,心中便有了决断。
她不慌不忙地落座,等着桂月为她整理好衣衫,这才擡眼看向殿中。
以往,是潮汐丶瑞鑫丶赤焰带领孩子们和各族人阵列殿中,如今却是泽渊丶锦玉丶毕方这三个孩子带头逼宫……
伊母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玄风,心里又开始有些发酸。她苦笑了一下,看向脸色仍有些惨白的锦玉,“锦玉,你身体可好些?”
锦玉看着眼前的伊母,红着眼圈微微屈膝,轻声回道,“母亲,女儿的身体已无大碍。多谢母亲记挂。只是……女儿无能,不能承接无极之母之位……”
“锦玉,你的身体刚刚好,不要操心其他事。”伊母漠然地打断了锦玉的话。
锦玉低着头,拈着袖口,突然双膝跪地,俯身说道,“母亲!苏予瑶要逼宫造反,扬言肃清天宫,还请母亲早做打算!”
“哦?苏予瑶要肃清天宫,逼宫造反?”伊母冷笑了几声,沉着脸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在天宫与玄风厮杀的,是你们?现在这里质问本宫的,还是你们?到底是谁要肃杀?谁在逼宫?”
锦玉晃了晃眼神,撇头瞄向泽渊。
“母亲!您这是怪罪我们了?!”泽渊昂着头,高声辩解道,“大哥把您软禁在牝母宫……”
“是你们!”伊母声音柔韧却富有炁力地说道,“是你们趁着本宫虚弱之时在天宫起兵造反!”
泽渊愣了一下,虽然伊母的气势如常,但这衰老的容颜丶空空如也的炁场已然证实了一件事——伊母失势了!
他翘起嘴角,得意地回道,“孩儿没有起兵造反,而是要帮助母亲排除异己,巩固天宫根基!”
伊母强压怒火,瞪着泽渊,“排除异己?!你认为天宫之内谁是异己?”
泽渊不屑地望向站在宝座旁的玄风,刚要张嘴说话,就听殿门处传来红珠的声音。
“违抗天道的!就是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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