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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干——!”玄妙悲戚地呼唤着壬申,嗅着狼腿中弥散开来的腥气奔着壬申爬去。
“吱吱!”一只头顶通红项圈的玉兔冲到玄妙的面前,张开小爪子,一脸严肃地叫道,“吱吱吱!”
玄妙看了看眼前还没自己鼻头高的白耳,丝毫没有犹豫,一把扯掉白耳额头上的项圈,顺着狼腿缝隙甩了出去。
“吱?”白耳愣了一下,看着红彤彤的一个光点儿湮灭在雪中。她顿时胀红了耳朵,攥紧小爪子,龇出大门牙,气恼地叫道,“吱吱——!呕!”
玄妙根本无心理会白耳的愤怒,毫无顾忌地撞倒白耳,从白耳身上碾了过去。
“吱!吱——!”白耳被撞得四仰八叉地仰在地上,气急地龇着大牙嚎叫着。
“嗷?嗷呜——!”卧在雪地里的瑞雪一见白耳受了欺负,顾不上苏予瑶的炁场是生气还是愤怒,摇着大尾巴就奔了过去,从狼群中衔出晕头转向的白耳,搂在怀里悉心地舔着。
白耳挡开瑞雪的舌头,晃悠悠地向宝石淹没的方向爬去,瑞雪连忙冲上前,撅着屁股在雪地里嗅着……
“啊!干——!”玄妙从狼腿里爬了出来,终于清晰地看到了连血都不敢再流一滴的壬申!
“玄妙!”苏予瑶冷冷地喊了一声。
“啊妈!”玄妙禁着鼻头,像只小老虎一样趴在雪地里毫不示弱地冲着苏予瑶喊道,“妙!干——!”
壬申——伊母娘娘的亲信丶暗杀队伍里最为心狠的清道夫之一,如今却被那一声声奶里奶气的“干”,叫得心尖儿发软丶眼睛发酸。他抑制不住地转了转眼珠,向玄妙的方向瞟去。
这微乎其微的动作如火上浇油般燃尽了苏予瑶最後一点耐心!她咬了咬牙根,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颗六角冰花,六角冰花如飞镖一样狠狠地划向壬申那张死人脸!
壬申自知处境艰难,但又无法束手等死,便急忙运炁抵挡,层层冰花便砰砰几声炸成水滴附在他那紫红的伤口上!
“啊!干!妙!干!”玄妙见到满脸血道子的壬申更加的心急,一边哼哼唧唧的喊着,一边蹬着小腿,猛地一下,她竟然稳稳地蹲住了!还没等大家惊叹,她又猛地一蹿,竟然乍着小胳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大家溢出惊喜的眼神中,一步一晃地走向壬申,展开通红的小手牢牢地扣住壬申的胳膊!
她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壬申错综复杂的表情,撇着嘴巴一脸心疼地嘟囔着,“妙,干……干……”
壬申浑身的僵硬早已被玄妙融化,脸上闪烁着错综复杂的惊讶和惊喜,他眯起眼睛微翘着嘴角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玄妙……
这些天,自己被这个小肉球当成棒槌敲锅丶敲盆丶敲各式各样的狼头丶狼爪子,还被塞进胸……呃……壬申的脸又红了……
咻!噗呲!一道寒光狠狠剜进了壬申的胸口!
糟了……壬申蹙了蹙眉头,这一遭怕是躲不过去了……
只见苏予瑶眼睛一瞪,那道寒光又从壬申的背後窜出,顺带着血光转向苏予瑶!
啪!弯月刀撞进苏予瑶的掌心,随之而来的血光在苏予瑶的面前顿了一下,随後猛然下落,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整个雪坡彻底安静了,似乎连风都不敢再迈一步!
玄妙乍着小手丶晃晃悠悠地站着,她抽抽了鼻翼,嗅了嗅近在咫尺的血腥味道。她并没有再哭,也没有气愤地大叫,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鱼干——这条撅着屁股跪趴在雪地上前胸後背正噗噗冒血的鱼干。
突然,她被拥进熟悉的温暖的毛茸茸的怀里,她,再也看不到血淋淋的鱼干了……
白耳一边拢着刚找回来的红宝石项圈,一边急匆匆地奔向苏予瑶,“小姐!小姐!您受伤了?!”
苏予瑶收好弯月刀,狠狠地用眼睛剜了一下半死不活的壬申,然後才转过头笑着对白耳说,“白耳,我没事……”
白耳看着苏予瑶胸口上洇出来的血迹,又心疼又气愤地说道,“小姐!这还叫没事?!这是谁弄的?!您现在是特殊时期……”
苏予瑶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冲着白耳“嘘”了一声,随後低头抚了抚小腹,笑着说,“白耳,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你先带妙儿回帐篷里去,我一会儿处理完这些事情,再重新织一个更好的帐篷!”
白耳知道,现在的苏予瑶已经不是往日那个满脑子想着玩儿的小姐了,而是一个说一不二丶心狠手辣的主儿,哪能是自己劝得了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拢着玄妙的瑞雪,从密实温暖的腹毛下小心翼翼地抱出已经熟睡的玄妙,一边轻轻悠着,一边回身对苏予瑶嘱咐道,“小姐,凡事要多考虑考虑,特别是为了妙儿和……您的身子!千万千万别再闯祸了!”
苏予瑶仰着笑脸,点头应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白耳看着苏予瑶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安,便又冲着鼠卜嘱咐道,“鼠卜!这里就属你最聪明!你可得出点好的谋划丶计策!别把小姐给带坏了……”
瑞雪温柔地含住白耳的脑袋,呜呜呜的低声劝着。
“诶……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帐篷。”白耳轻轻地推开瑞雪的下巴,抱着玄妙转身走进了帐篷。
直到白耳放下帐篷的门帘子,苏予瑶这才换上冷漠的眼神,瞥向趴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壬申。
鼠卜想了想,迈步上前指着壬申,高声说道,“这个人叫壬申!是伊母娘娘派来刺杀统领的清道夫!今日,他趁着大家外出的空档,暗杀统领!这样的祸害,不能留!”
“统领!”鼠卜低身抱拳,郑重地说道,“为了您的安全!为了狼族的安全!我提议,杀了他!”
“是啊!统领!这个家夥这麽危险,绝对不能留!”
“统领!鼠卜说得对!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狼群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没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就在鼠卜的带领下,振臂高呼起口号!
苏予瑶欣慰地翘起嘴角,提起眼皮,用凛冽的眼神扫了一眼衆人,寒气逼人的炁场让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她又擡头看了看渐渐灰暗的天色,望着从空中稀稀落落飘下来的雪花,悠悠说道,“鼠卜说的没错,按理说……壬申确实留不得!但是现在,他于我有用!所以,不能杀!”
鼠卜微微点头,“是!统领!那……怎麽处置他?”
“不急……”苏予瑶拈着指尖思索着,“我得好好想个法子……你和瑞雪留下,其他人注意警戒!”
“是!”
阴冷的寒夜笼罩着雪坡,窸窸窣窣的雪花落在苏予瑶的脸上,她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炁运回丹田,又缓缓吐尽浊气,随後闭气凝息,抛开杂念,内观自视。
湛蓝虚谷宽厚博大,犹如玄风深情的眼眸凝望着苏予瑶,无限虚空之炁仿佛玄风厚重的手掌慢慢捋顺着苏予瑶烦乱的脉络……
雪,安安静静地下着,不知不觉地将盘坐在雪中的苏予瑶镀上了一层亮白色的霜,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层霜,没有再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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