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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柱子脑子直,还有点转不过弯,脱口而出:“那不一样啊!真的假的,能一样?”他指着那玉壶春瓶,“就这玩意儿,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能跟宫里出来的比?”
“那万一有人看出来呢?”
陈阳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给他的都是赝品,万一将来有懂行的人看出来了怎么办?”
秦浩峰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露馅了?”
“对。但如果我们给他的是……普通货色,即使被看穿了,那也只是档次不够高,而不是造假欺骗。”
柱子恍然大悟:“哥,你是说,咱们给他普通货,反而更安全?”
“而且更便宜。”陈阳补充道,“成本低,风险小,利润……”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依然可观。”
秦浩峰兴奋得脸都红了:“那岂不是说,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陈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可以用最便宜的货,卖出精品的价格?”
“这就叫做……”陈阳慢慢地说,“信息不对称的商业智慧。”
“哥,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秦浩峰看看桌面上的玉壶春瓶,又抬头看看陈阳,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哥!我…我明白了!你这个就是......就是鱼目混珠!”
“用…用那些不值钱的垃圾,还有…仿的?去…去糊弄那个洋鬼子?”
“垃圾?”陈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深沉。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是在纠正一个天真孩子的幼稚认知。
“糖豆,你不能这么说,”陈阳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珠玉,“在我们这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行内人眼里,它们或许确实是垃圾——”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点着,“脱了釉的,那釉面斑驳得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冲了线的,裂纹纵横交错得比蜘蛛网还密;底款模糊不清的,字迹淡得连放大镜都看不清楚;画工粗劣的,那些花鸟鱼虫画得歪七扭八,连小学生都不如……”
“还有那些民窑仿官窑的东西,”陈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讥讽,“仿得四不像,既没有官窑的庄重典雅,也失了民窑的朴实自然,就像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更别说那些清末民初的粗瓷大碗了,”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那些窑工为了糊口,为了养家糊口,匆匆忙忙赶工烧出来的东西,厚得像砖头,重得要命,釉色浑浊得像泥水,画工更是惨不忍睹……”
陈阳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能看透时间的迷雾:“甚至,还有那些连旧仿都算不上的新活儿,专门做出来蒙外行人的垃圾货色。”
“那些所谓的仿古瓷器,新得发亮,却偏要涂上一层厚厚的泥土,撒上几把茶叶渣,放在潮湿的地窖里埋个把月,就敢说是传世珍品。”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那双眼睛瞬间化作了两把剔骨的小刀,寒光闪闪,能够精准地剖开古玩行里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那层皮。
“但是!”陈阳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在那些老外眼里,他们分得清这些么?”
“你以为那个罗勒比,真的懂什么是康熙斗彩,什么是雍正粉彩?”陈阳冷笑一声,“他们这些洋鬼子,对华夏文化的了解,还停留在小学生水平。”
“在他们眼里,只要是来自神秘东方的古老瓷器,就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只要这些瓷器头顶着一个响亮的明清名号,只要它看起来足够古旧,足够精美——”陈阳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哪怕这精美是我们刻意做旧做出来的,哪怕这古老,就是我们编个天花乱坠的故事,堆砌出来的假象——它就值那个价!”
“不,不仅仅是值那个价,”陈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甚至能够超出它本身千倍、万倍的价值!”
“一个成本不到一块大洋的粗瓷碗,贴上康熙官窑的标签,配上一段动人心弦的传奇故事,就能卖出一千大洋的天价!”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魅力,这就是文化壁垒的威力!”陈阳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狡黠。
说完这番话,陈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起身缓缓走到一个靠墙的矮柜前,那矮柜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的油漆已经斑驳不堪,露出了里面暗淡的木色。
他弯下腰,双手用力,吃力地拖出一个落满厚厚灰尘、边角都磕碰变形了的旧木箱。
箱盖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隙,随即被完全打开,一股混杂着霉斑气息的陈腐尘土味儿裹挟着淡淡的潮气,像多年未见天日的幽灵般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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