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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平却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你……您没事吧?”
纪长泽站的稳稳当当,身上披的大氅遮盖住了鲜血,神情还是淡淡的,除了脸色白些,完全看不出刚中了一箭。
“无妨,你先回去。”
如此自然的父亲对待女儿的态度,仿佛他们不是刚相认不到一个时辰的陌生父女,而是朝夕相处看着她长大一般。
刘夫人赶忙狼狈跑来,一把抱住了险些死去的女儿:“乐平,乐平……”
根本定不下神来的刘夫人与刘乐平和刘家小公子一道被护送走了。
连带着李梓茜,纪长泽都示意徐嬷嬷将人搀扶上车。
李梓茜上车前,犹豫的看了一眼纪长泽:“刘家怎麽办?”
她的丈夫依旧神情淡淡,仿佛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保证:“他们不会有事。”
李梓茜迟疑的看了一眼纪长泽被大氅遮住的肩膀位置:“你的伤……”
“小伤而已,你先回府,喝一些安神药睡一会,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纪长泽说完,转身朝着李老夫人的马车而去,李老夫人身子不便,始终没下车,只枯槁的一双手掀开帘子,露出满是皱纹的脸。
她看着丈夫唯一的也是最疼爱的弟子朝自己走来。
看着他跪在车前。
看着他扣头。
听着他喊:“长泽拜见师母。”
“这些年让师母受委屈了,今日过後,弟子必还师父一个清名。”
李老夫人浑浊的一双眼望向跟在纪长泽身边的这些亲兵,以及这个孩子脸上那毅然决然的神色,想明白了什麽,突然笑了,笑中带泪道:
“我家老爷……没看错你,这麽多年……难为你了。”
“你去吧,不用顾忌我们,我与茜茜和你女儿,一道等你回来。”
纪长泽又磕了个头,便起身带着亲兵离去:“点兵,我们出发。”
亲兵问:“大人,我们去哪?”
“去上朝,清君侧。”
***
这一日的朝堂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带血上朝的周如站出来说他要参纪长泽。
胡子方眼睛一瞪,就要听听周如说什麽他好辩驳,刚踏出去一步,手臂就被父亲抓住了。
胡父眼睛瞪得比胡子方还厉害,低声训斥儿子:“你别多管闲事!我得到消息,陛下已厌了纪长泽,他也就只能扑腾这两天了,你离他远点。”
胡子方不服气,刚要挣开外面便先传来了嘈杂声。
正上朝呢!
这麽正经严肃的场合,外面居然敢吵闹,是嫌命长吗?
上方的皇帝显然也是这麽想的,尤其是周如还在坚持不懈的告状:“那纪长泽妨碍微臣做事,竟还威胁微臣,说再拦着他,便要与微臣撕破脸,可见其嚣张……”
他正说着,轰——
一向在上朝时紧紧关闭的朝门居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这麽大的动静,惹得满朝文武都下意识扭头向後看去,大门敞开,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
然後,是熟悉的,既懒洋洋,又带着天然嘲讽的语气:
“周大人这话可是冤枉本官了。”
一身铠甲的纪长泽率先入殿,他身後,是一列列经过精心训练,吃饱喝足後养的兵强马壮的亲兵们。
他逆着光,一如往常那般轻描淡写的气死人:“你是个什麽东西,也配我来费心神?蝼蚁尚且都比你强上几分,你这般无用废人,本官瞧你一眼都嫌浪费时辰,让开,莫要挡着路。”
说着,纪长泽一把推开周如,擡眼望向龙椅上坐着的人,恭恭敬敬行礼:“微臣纪长泽,见过陛下。”
“陛下,臣来与您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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