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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喜欢这样的生活（第1页）

第17章喜欢这样的生活

入了秋，庄园里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不如初开时浓烈，却更添几分清幽，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亭台楼阁间。

苏栖迟近来迷上了後院那几棵柿子树。柿子由青转黄，再慢慢染上橙红，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煞是好看。他尤其喜欢在午後，搬个软垫坐在树下，看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叶片，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日午後，他照例坐在柿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怀里抱着蜷成一团打盹的布偶猫666。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不像夏日灼人，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他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猫咪柔软的长毛。

张起灵从练功房出来，穿过回廊，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人。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几片早落的黄叶停在他肩头丶发梢，他也浑不在意，仿佛本就是这秋景的一部分，安静，恬淡，美好得不真实。

张起灵脚步顿了顿，转身回了趟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轻薄柔软的羊绒薄毯。他走到树下，动作极轻地将毯子展开，盖在了苏栖迟的膝头。

苏栖迟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点惺忪的水汽，看向他。

“风凉。”张起灵低声解释，目光落在他被风吹起几缕的发丝上。

苏栖迟摸了摸膝上触感细腻温暖的毯子，点了点头：“谢谢起灵。”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在他身旁不远处席地坐下，背脊挺直，如同另一棵沉默的树，陪着他一起晒太阳。他不需要多问，也不需要多言，只是这样存在着，就让人心安。

没过多久，黑瞎子哼着小调溜达过来，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竹编小篮，里面是刚洗好的丶还挂着水珠的冬枣和葡萄。

“栖迟，尝尝？後山农户自家种的，甜得很。”他笑嘻嘻地凑近，很自然地挨着苏栖迟另一侧坐下，将小篮递到他手边。目光扫过苏栖迟膝上的毯子，又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张起灵，嘴角弯了弯。

苏栖迟拈起一颗深紫色的葡萄，剥了皮，送入口中。果肉饱满，汁水丰沛，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又拿起一颗冬枣，咔嚓咬下，脆甜爽口。

“嗯，很甜。”他评价道，顺手也喂了怀里被香气勾醒的猫咪一颗剥好的葡萄。

黑瞎子看着他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和满足的神情，眼神软了软，笑道：“喜欢明天再去摘。”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去苏栖迟发梢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草屑，动作快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苏栖迟没什麽反应，继续吃着水果。

张起灵却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淡地扫过黑瞎子收回的手。

吴邪抱着一叠刚从书房找出来的丶关于本地风物志的古籍走过来，看到树下这和谐（？）的景象，脚步放轻了些。他走到苏栖迟面前，将书放下，声音温和：“栖迟，你看，这书里记载了这片庄园早先的布局，还有这後山的几种果树，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苏栖迟对古籍没什麽兴趣，但听到“果树”，还是擡眼看了看。吴邪便蹲下身，翻到有插图的那几页，指给他看，耐心地讲解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吴邪认真的侧脸上，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像这秋天的风，不疾不徐。

苏栖迟听着，目光偶尔从书页移到吴邪的脸上。他觉得吴邪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息，让人放松。

“小邪懂得很多。”他忽然说了一句。

吴邪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擡起头，对上苏栖迟清澈的目光，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漫上粉色。“没丶没有……就是随便看看……”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直乐，拿起一颗冬枣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张起灵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

王胖子和解雨臣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下棋，王胖子看着这边，摇头晃脑，压低声音：“看看，看看！这秋日午後，美人如画，英雄……呃，好汉环绕！胖爷我要是会画画，非得把这场景画下来不可，名字就叫《秋暝侍栖图》！”

解雨臣执棋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

刘丧没有靠近。他独自一人坐在主屋二楼的窗边，窗户开着，能清晰地看到後院柿子树下的景象，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动静。他看着苏栖迟披着张起灵的毯子，吃着黑瞎子送的水果，听着吴邪温和的讲解，那总是没什麽表情的脸上，此刻在秋阳下，似乎也镀上了一层浅淡的丶柔和的光晕。

刘丧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听力太好，能听到吴邪骤然加速的心跳，能听到黑瞎子带着笑意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张起灵那几乎不存在丶却因靠近某人而微微变化的血流声。

一种莫名的丶酸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觉得，那个坐在树下的丶被衆人无声簇拥着的人，离自己很远，又仿佛……很近。

苏栖迟似乎察觉到了这道来自远处的视线，他擡起头，望向主屋二楼的窗口。

刘丧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清凌凌的丶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视线，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苏栖迟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怎麽了，栖迟？”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紧闭的窗扉。

“没什麽。”苏栖迟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摸了摸膝盖上柔软的毯子，又拈起一颗葡萄。

秋风吹过，带来更浓郁的桂花香，和柿子即将成熟的丶清甜的气息。

他靠在树干上，怀里是温暖的猫，膝上是柔软的毯，身边是……这些用各自方式陪伴着他的人。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他越发懒怠。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

好像，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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