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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古隙遗方（第1页）

谢奕凰握紧手中医录，目光望向裂隙方向。

“上古医者遗存……或许那里，藏着更加古老完整的仙界医理。”

羽殇辰侧头看向她，看懂她眼底的向往，轻轻一笑：“若是你想去，我便陪你闯一闯。只是切记，无论看见什么幻象，都不要迷失本心。”

漫天翻涌的灰白浓雾里，银白色剑光冲天而起，破开重重幻梦，两道身影向着空间裂隙的中心，稳步踏入。

狂暴的幻雾如同滔天浪涛，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空间裂隙周遭的雾霭早已不是外围那般温和迷扰，每一缕雾气都裹挟着破碎的旧日记忆，无数斑驳光影在四周流转翻飞。有悬壶济世的医者坐于药圃问诊，有丹炉炸裂的熊熊火光，也有无数修士沉沦幻境时绝望哀嚎的虚影，层层叠叠，在浓雾之中忽生忽灭。

羽殇辰手中长剑银辉大盛，一层凝实的光罩将二人牢牢笼罩。剑光斩开扑来的残魂幻影，那些虚影触碰到银辉便化作点点碎雾消散，可下一刻，又有新的幻象自裂隙之中滋生涌出。

“此处幻境会直接勾动心底最深的念想，守住心神。”羽殇辰的声音穿透喧嚣雾浪，传到谢奕凰耳中。

谢奕凰将厚厚的仙界医录紧紧抱在怀中，指尖扣住腰间那枚鳞族少年赠予的水纹鳞甲。鳞甲漾开一层淡淡的水色微光，稍稍阻隔一部分蚀人神魂的幻雾。她闭上双目片刻，敛去心中杂念，木系灵力缓缓流转周身，稳住自身识海。

再度睁眼之时，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漫天狂暴雾浪尽数褪去。

不再是凶险的空间裂隙，眼前化作一片漫山遍野的灵草古园。漫山芬芳，药香漫溢，一座座古朴石屋错落排布，石案之上摊开无数卷帛书卷，药臼、药碾静静摆放。远处，一名衣袍素白的上古医者，正俯身采摘灵草，低头笔录药草药性。

是她心底日夜渴求的盛景——一座汇聚天下灵草，可供潜心研医的药园。

耳边似有温柔低语，引诱她迈步走向那片药圃。只要往前一步，便可坐拥无数失传药案，不必颠沛游历四方搜集医理。

谢奕凰脚步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她心中清楚，这是裂隙幻化出的妄境。

“我所求从不是坐享现成的古方，而是一步一步亲自行遍山海，亲手勘辨百草，写下属于现世的医道。”

她低声自语，压下心底那股炽热的向往。怀中医录书页微微烫，那一页页亲手写下的病案、配伍，便是她本心的锚点。

妄境如同镜面碎裂，满园药园、上古医者尽数化作细碎光斑消散，狂暴的幻雾重新席卷回来。

羽殇辰一直守在她身侧，方才看见她驻足，剑已经握到半分，见她自行破去幻象，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险些便被幻境诓骗。”谢奕凰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二人继续向着裂隙核心缓步深入。

脚下地面不再是绵软雾霭，而是布满裂痕的古老石台，石面刻满早已褪色的古老药纹，不少残破的玉简、腐朽的帛书碎片散落于石缝之间。四处游荡的残魂受空间裂隙力量拉扯，不停穿梭往来，出细碎呜咽。

有些残魂是上古迷失于此的医者，执念不散，依旧反复做着碾药、配药的动作；也有不少是误入此地的修士残魂，被困在无尽幻梦之中轮回。

谢奕凰望着那些一遍遍重复碾药的残魂，心中生出恻隐。

“他们的执念困死在此处，不得解脱。”

“裂隙空间不稳，强行打散残魂，只会令他们魂飞魄散。”羽殇辰蹙眉，“只能消解执念，方能送他们归于虚无。”

谢奕凰略一思索，自药囊取出数株清幻花、幽梦花，以灵力萃出柔和药露。药露没有杀伐之力，带着淡淡的安神花香，缓缓飘散向四处游荡的残魂。

她盘膝坐于石台之上，声音穿透轰鸣的空间乱流，缓缓回荡。

“世间百草，救活人之躯，不治万古执念。过往已矣，不必困守于此。”

花香药露漫过残魂，那些反复碾药、抄写医书的虚影动作渐渐放缓。萦绕千年的执念被药性一点点松解，残魂身上的戾气、迷茫缓缓褪去，化作点点莹白微光，随风消散在裂隙之中，得到真正的解脱。

待周遭游荡的残魂尽数散去，裂隙深处的景象终于完整展露在二人眼前。

一座半被空间碎石掩埋的石殿静静伫立。殿门大半损毁，门楣之上刻着古老篆字——百草墟。

推开残破的石门，殿内尘埃漫天。

殿中没有耀世宝物，没有惊天法器。只有一排排高大的石质书架，架上摆放无数玉简、兽皮书卷，不少已经被空间乱流损毁，边角碎裂。殿中央，一方白玉药台静静安放，台上还残留半份早已干枯的上古药草样本。

这便是上古陨落医者遗留的药道遗存。

谢奕凰快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布满灰尘的玉简。

灵力缓缓渡入玉简之中，尘封千万年的记载缓缓浮现。有上古时期异族的疑难病症，早已绝迹的灵草毒草辨识，神魂受幻惑侵扰的辨证之法，更有上古医家对于丹、草二道相争又相融的思考。

不少思路，与谢奕凰一路游历得来的感悟不谋而合，也有许多她从未触及过的医理盲区。

谢奕凰寻出空白玉简，又翻开自己的仙界医录，埋于石殿之中，不知疲倦地摘抄、比对、勘误。

羽殇辰立于殿门之处，手握长剑，替她抵挡时不时闯入殿内的空间碎流与零星幻雾。目光落在伏案落笔的白衣女子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石殿之外，空间裂隙还在不断震荡，碎石簌簌自殿顶坠落。

“裂隙不会永久敞开。”羽殇辰出声提醒，“此地空间极不稳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谢奕凰头也未抬，笔尖飞游走：“我知晓，尽量多记下核心医理。损毁的书卷，能誊录多少便是多少。”

时光在百草墟之中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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