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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独有枷锁（第1页）

这又是凡尘独有的枷锁。

她翻阅救助专项条款，又联系合作基金会，多方协调，帮这户家庭申请到额外的康复扶持，同时联系本地公益志愿团体，对接居家护理帮扶资源。

“手术有风险，但尚有生机，不要轻易放弃。钱财的难处，我们一同想办法。”

送走夫妻二人，窗外暮色沉沉。办公室只剩下谢奕凰一人，她靠在椅背上，心口那枚双色玉坠温温的。她想起混沌灵山灵泉边羽殇辰的模样，想起万域各族，只要有医道，便有活下去的希望。可在人间，医术之外，还有现实的重重高山横亘在众生身前。

心境那层隔膜，又薄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彻底碎裂。

手机响起，是分院工地监理打来的电话。

“谢医生，培训中心的主体建筑已经封顶了。下周可以举行简单的奠基落成仪式，不少基层医院的代表也会过来参加。”

挂掉电话，谢奕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拔地而起的楼宇。

属于凡尘第一院的故事，正在一寸一寸生长。

盛夏悄然而至，骄阳灼人。凡间第一院公益培训中心主体完工，期基层医师培训班正式开启报名。消息传到周边数十个县城乡镇，报名信件、咨询电话源源不断涌来办公室。

林砚忙得脚不沾地，筛选学员资料、排布课程表，从各地赶来的基层医者齐聚于此。他们之中，有乡镇卫生院从业十几年的老医生，有刚毕业愿意回到故土的年轻医学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山野土地的烟火气息。

开班仪式没有铺张排场，就在崭新的培训大楼一楼大厅举行。没有灵光传道，没有玉拓典籍，只有投影幕布、白板，和一摞摞厚厚的俗世医学教材，还有刚刚印刷完成，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批《凡尘护生读本》。

谢奕凰站在台前，一身简单白大褂，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张来自四方的面孔。

“医道不分星海与红尘，内核皆是护生。在这里，我们研习手术，研习药理，更要记住，医术不独属于医院高墙之内。希望诸位学成之后，可以走回街巷，走回大山，把自保求生的知识带给更多没能走到这里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沉静而热烈的掌声。

南山来的三名弟子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谢奕凰，心中恍然。从前在济世方舟，他们跟随师尊解析瘴毒、炼制丹散，以灵光救治万域族群；如今在这方凡间，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同一条济世大道。

培训班课程一半在教室授课，一半在医院临床实操。而按照原定规划，期培训过半之后，就要组织第一次大规模下乡流动义诊。

数日之后，义诊队伍整装出。两辆改装过的医疗车，载着药品、简易检查器械，成箱的《凡尘护生读本》，谢奕凰、林砚，还有两名南山弟子一同随行，向着连绵群山之中的乡镇驶去。

车子离开柏油公路，一路向着深山盘旋，道路颠簸。车窗之外，层叠青山连绵，村落散落在山谷之间，交通闭塞。越往山里走，医疗条件越是简陋。

抵达目的地乡镇卫生院时，村口早已聚满闻讯赶来的乡亲。老人拄着拐杖，孩童躲在长辈身后，不少人身上带着常年劳作落下的旧疾，头疼、腰腿顽疾、消化道慢性病，很多人从来没有做过系统检查。

临时义诊点就在卫生院大院搭起，几张简易长桌，分出问诊、测血压血糖、基础检查、科普放几个区域。烈日当头，风扇嗡嗡转动抵挡不住滚滚热浪。

谢奕凰戴上口罩，坐在问诊桌前。没有神魂望气，没有灵机探查，只能依靠问诊、听诊、基础仪器，一点点分辨病症。

一位白苍苍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坐下，常年胸痛，总以为是年纪大了的寻常老毛病，舍不得花钱进城检查，疼的时候就随便吃点止痛药硬扛。谢奕凰仔细问诊，听心肺，结合简易心电图筛查，高度怀疑冠心病，耐心叮嘱她务必要到城里进一步确诊，千万不能再靠止痛药硬熬。

老婆婆听得似懂非懂，谢奕凰拿起一本《凡尘护生读本》，翻到对应页面，一字一句用当地通俗的话语解释，又把书塞到老人手里。

“书上写清楚了，胸口闷痛不是小毛病，一定要重视。”

一旁，林砚忙着给乡亲们分读本，反复叮嘱毒蘑菇、误食草药的相关警示。两名南山弟子，早已褪去万域修士的姿态，低头为村民测血压，登记病史。他们见过虚无之中万千星域的灾厄，此刻却蹲在泥土地上，耐心听老乡絮絮叨叨诉说经年累月的病痛。

白日忙完义诊，傍晚山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大部分村民已经散去，却还有一户山民，居住在更深的山坳里，老人重病无法下山。

“山路不好走，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过去。”当地卫生院的医生说道。

谢奕凰没有迟疑，收拾好便携诊疗包，几个人披着雨衣，踩着湿滑泥泞的山间小路往山坳走去。山间雨雾缭绕，草木湿冷，雨水打湿衣摆。凡人的肉身，泥泞跋涉的疲惫实实在在浸透四肢。若是在万域，一步灵光便可跨越千山万水，可此刻，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踏过泥泞山道。

跋涉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山中小屋。屋内光线昏暗，一名老人卧在床上，咳喘不止，浑身浮肿。经过初步检查，是慢性肺病合并心衰，情况不容乐观。家中只有留守的老伴，不懂护理，也没有条件经常外出就医。

谢奕凰坐在床边，仔细评估病情，调整用药方案，手把手教会家属吸氧、拍背排痰的居家护理手法，写下清清楚楚的用药和复诊提醒。又留下几本护生读本，反复交代危险信号，一旦加重，必须立刻想办法送下山就医。

走出木屋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群山，雨还在绵绵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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