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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一路向阳10（第1页）

离别当日，天色未亮，山间尚蒙着厚重晨瘴，远近村寨的山民便结伴攀山而来。石台医舍内外挤满人群，木枝火把沿山道两侧排开，燃烧清瘴枝叶驱散湿冷瘴雾，整片山林萦绕着压抑哽咽的挽留之声。

阿山怀中护着尚且年幼的小妹，领着其余六名孤童，捧着连夜晾晒的珍稀祛湿草药、亲手缝制的清瘴药囊，一同跪在湿润木台之上，肩头落着细碎林间雾珠，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蛮山医庐，熟记整本良方，救治每一个被山瘴、野兽所苦的乡亲，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谢奕凰弯腰将少年轻轻扶起，取出一套耐山间湿瘴、适配密林行医的木纹银针放入他布满老茧的掌心，轻声叮嘱：“行医根基在于仁心，不分村寨远近、家境贫富，无论山道多险、瘴雾多浓，只要山民染瘴毒兽伤，便要倾力相救。若是遇上无从医治的罕见山蛊怪症，仔细记下脉象、病症，待我归来一同参详化解。”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裹上多层防瘴兽皮、防潮麻布，稳稳背在肩头，安静立在通往山外的隘口等候。二人朝着满场百姓深深拱手，再三挥手，转身踏上离开蛮山的蜿蜒山道。身后挽留的呼喊、木制药铃的轻响，尽数被浓稠山林瘴雾吞没，久久回荡在层叠群山之间。

二人行出数十里，身后半山木舍、正在修建的蛮山医庐轮廓彻底隐入青绿瘴林，耳边只剩林间鸟兽啼鸣、溪水潺潺之声，再无半分人声。

谢奕凰驻足山道崖边，回身望向云雾连绵的万里蛮山。江南、戈壁、昆仑、南疆、极北、滨海、千重瘴岭、近海孤岛、极西荒原、地底幽域、边境蛮山，十一方山河疾苦尽数踏遍；阿菱、阿漠、阿雪、阿瘴、阿寒、阿涝、阿岭、阿岛、阿荒、阿幽、阿山十一名少年各守一方医庐，十一部良方护佑一方苍生。红尘历练尽数圆满，化神道心稳固无瑕，可世间尚有远海冰封浮冰群岛，浮冰之上冰民终年被极寒包裹，冰毒侵体、雪兽伤人、寒痹入骨，千年无医者踏足。

羽殇辰走到她身侧，解下隔绝山间湿瘴的兽裘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温热手掌裹住她沾着山间冷雾的指尖，眼底是轮回不改的温柔：“蛮山济世已毕，下一处，我们去往何方？”

谢奕凰抬眸望向极北远海天际，云海尽头是无边冰封浮冰群岛，海面常年覆着千层厚冰，暴雪永不停歇，冰民居于冰窟之内，终年不见暖意，冰毒蚀骨、雪兽撕咬、久寒气血衰败，远隔大陆，求医无路。她眼底悲悯不减，缓缓开口：“极北远海浮冰群岛万里冰封，暴雪终年不歇，冰毒寒瘴侵入骨髓，雪兽横行伤人，冰民困于冰窟无药可医。我们向北奔赴冰封远海，踏冰渡雪，解救苦寒受苦众生。”

羽殇辰收紧与她相握的手，背上层层裹好的药箱，山间冷风吹动二人素白衣袂，温润笑意始终不变：“千里冰封、暴雪寒瘴也好，我永远伴你身侧，济世行医，不离不弃。”

两道白衣身影并肩走入层层山林浓雾，渐渐消融在连绵群山尽头，万里冰封的极北浮冰前路，正静静等候二人奔赴。

自边境蛮山向北而行，茂密林木渐渐稀疏，气温一日冷过一日，草木尽数枯萎，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呼啸寒风，再往前行，便是一望无际的冻海，海面漂浮着大小万千浮冰，层层坚冰堆叠成岛，终年暴雪纷飞，寒风裹挟刺骨冰毒，冰窟之中滋生寒蛊；冰民凿冰为屋，世代栖于冰洞，常年受三类极寒顽疾缠身：经年暴雪寒风催生入骨冰毒寒痹、雪原冰兽利爪撕咬生出冻毒烂疮、久居冰窟不见暖阳气血衰败，体内淤积寒蛊。

群岛冰下寒水刺骨，岛上仅存的冰原草药尽数极寒，自带冰毒，冰民不懂配伍中和，随意嚼食反而加重体内寒毒。每逢极夜暴雪降临，千里冰封寒气翻涌，整片浮冰群岛极易爆冰毒大疫，幼童与年迈冰民往往熬不过漫长极夜。

羽殇辰寻得一处向阳冰岩高台，高出海面浮冰数丈，日照充足可驱散浓重冰寒，冰岩缝隙涌出温热地底温泉，不受海面冻水侵扰。他运转化神灵力布下暖冰驱寒灵阵，笼罩整片冰岩高台，隔绝风雪冰毒与雪原寒蛊；开凿双层冰石水渠，一条引温泉熬煮暖阳化冰汤药，一条专供清洗冰兽咬伤、冰毒冻疮。他踏遍远近浮冰岛屿，采摘暖冰草、融寒藤、驱蛊冰花，日夜焚烧药香，驱散雪原冰狐、寒蛊冰虫，护住冰石医舍不受寒毒侵扰。

谢奕凰连日踏冰踏雪，驾冰橇穿梭一座座隔绝的浮冰小岛，深入冰窟居所、冰兽巢穴、冰原沟壑，逐一记录入骨冰痹、冰兽冻疮、气血衰败、体内寒蛊各类病症，亲眼目睹冰民困于冰封孤岛、染寒毒无药可医的无尽苦楚。

消息不出两日，传遍整片极北浮冰群岛。各岛冰民裹着厚重兽皮，顶着割骨暴雪，或是搀扶浑身青紫冰疮、关节僵硬的族人，或是抱着冻得气息微弱、高热寒颤的孩童，踏过滑腻冰面登上冰岩高台求医。

一名白苍苍的冰民老妪，由孙儿搀扶着缓缓挪上高台。她一生居于冰窟，数十年暴雪寒风侵体，冰毒盘踞筋骨，每到极夜暴雪之时，全身关节僵硬如冻冰，痛得无法翻身；早年外出凿冰捕鱼被冰狼咬伤小腿，寒毒残留经脉，疮口常年青紫溃烂，一遇风雪便肿痛刺骨。

老人跪在冰石医舍门前，凛冽寒风冻得她浑身抖，声音微弱颤：“仙长，浮冰群岛千里冰封，寒风蚀骨，冰兽寒蛊遍地，一旦染上冰毒寒痹，全岛无药可治，多少族人熬不过极夜冰疫……”

谢奕凰连忙扶老人坐在铺着厚兽皮的温热冰垫上，指尖搭脉片刻，缓缓道出症结：“久居冰封寒地，冰毒盘踞筋骨，狼毒残留经络，内外寒邪交织。需内服暖阳化冰汤，外敷温肌敛冻毒药膏，搭配暖冰草温泉药浴熏蒸周身，逐层化开沉积多年的入骨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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