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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一路历练（第1页）

她轻轻扶起众人，柔声开口：“诸位厚爱我心领了，只是我红尘游历之路尚远，天下各处仍有受苦之人，无法在此久居。医馆尽管修建，我将完整《水乡湿病良方》留下，再悉心教导阿菱与一众孩童，日后由他们驻守医馆，免费为水乡百姓诊病配药，往来行船客商亦可随时取药。待我遍历四方，定会重返江南，再与诸位相见。”

众人虽满心不舍，可听闻还有重逢之日，便不再强留，只日日送来吃食药材，盼着二人多停留几日。

此后三日，谢奕凰寸步不离医馆，手把手教阿菱配制药膏、针灸治痹、清洗疮毒，其余孩童也各自学会分拣药材、熬煮汤药、照看熏蒸病患。她将厚厚一册手抄良方交付牵头商户，细细叮嘱按时采买药材、定期修缮医馆，不可向贫苦百姓收取分毫诊金药费。

离别那日清晨，河道两岸乌篷船排成长龙，水乡百姓尽数赶来送行。阿菱领着一众孩童，捧着亲手晾晒的祛湿草药与绣着艾草纹样的布包，红着眼眶齐齐跪拜：“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河畔医馆，熟读药方，治好每一个受水湿病痛折磨的乡人，不负您的教导。”

谢奕凰弯腰扶起她，将一套轻薄便携的银针递到她手中，轻声叮嘱：“行医贵在仁心，不分贫富老幼，遇疑难杂症妥善记录，待我归来一同研讨。”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收拾妥当，安静立在一旁等候。二人同百姓再三挥手，踏上沿河延伸的青石长路，身后河道间此起彼伏的挽留呼喊，顺着流水飘向远方。

行出数十里，水乡白墙黛瓦的轮廓彻底隐入漫天水汽，耳畔再无橹声与人声，只剩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响。

谢奕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江南方向，一路青溪镇、临水渡口、江南水乡的人间百态在脑海流转，无数病痛与救赎、离别与期盼层层沉淀于心。

丹田内元婴光芒温润璀璨，红尘历练感悟圆满，只差最后一场尘世劫难，便可突破桎梏，踏入化神之境。

羽殇辰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江南历练已毕，此番去往何方？”

谢奕凰抬眼望向西北苍茫远山，那里风沙漫天，常年干旱少雨，听闻多地连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饥荒四起，燥热毒疮、干渴内伤随处可见，还有游牧部落杂居，缺医少药。她眼底生出坚定期许：“西北大漠戈壁久旱无雨，百姓饱受饥荒燥热之苦，我们往西北而行，去黄沙之中救济苍生。”

羽殇辰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药箱稳稳背在肩头，浅笑相伴：“无论黄沙万里，还是风雪千山，我自伴你同行，济世之路，永不独行。”

一路向西北行，风物一日一变。江南温润水汽渐渐被干冽热风取代，良田河道尽数褪去，入目尽是连绵起伏的黄褐色荒丘，草木稀疏低矮，连河水都难觅踪迹，风卷黄沙扑面而来，打在脸颊生疼。

越往戈壁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偶能看见散落的土坯村落，墙体被风沙侵蚀得斑驳残缺，田地干裂出手掌宽的沟壑，地里寸苗不生。连年大旱，河床彻底干涸，百姓只能深挖地下苦水井取水，井水咸涩浑浊，喝久了脏腑积热，浑身长满燥热毒疮；颗粒无收之下，家家户户存粮耗尽，老弱孩童面黄肌瘦，气虚咳喘，不少人因缺水缺粮熬得油尽灯枯。

更有零星游牧部族游走戈壁，逐少量水草而居，游牧之人常年暴晒风沙，筋骨劳损，又缺洁净水源，外伤极易溃烂炎，方圆千里寻不到一位能问诊的郎中。

谢奕凰与羽殇辰寻到一处戈壁仅存的浅滩洼地，此处地下尚有微弱淡水脉，避开漫天风沙遮蔽，二人就地搭建简陋土坯药屋。

羽殇辰抬手运转灵力，穿透厚重黄沙地层，疏通深埋地下的淡水泉眼，清冽甘泉顺着泥土缝隙缓缓涌出，汇成一方小水潭，既可供熬药清洗，也能分给周边缺水百姓。又以灵力驱散四处弥漫的燥热浊气，缓解周遭灼人高温。

谢奕凰走遍附近数个村落与游牧营地，摸清大漠百姓四大苦楚：久旱缺水引的内热毒疮、咸水伤脾造成的体虚厌食、风沙侵袭落下的筋骨劳损、饥荒带来的气血衰败。

消息不出一日便传遍方圆戈壁，远近村落的村民、游牧部族的牧民，或徒步、或骑着瘦骆驼，扶着病患纷纷赶来。

一名老牧民被两个少年搀扶着，浑身布满赤红燥热毒疮，疮面渗着黄水，整张脸干裂脱皮，一说话便咳嗽不止。他跪在土坯药屋门前，声音沙哑干涩：“仙长，我们部落苦熬大旱三年，井水又咸又苦，身上疮毒反反复复，牛羊病死大半，存粮早已吃完，实在无力求医……”

谢奕凰连忙扶他坐下，指尖搭脉片刻，轻声道：“咸涩积水淤积体内，燥热毒素无处宣泄，再加上长久饥馁，气血亏虚，才让疮毒经久不愈。需内服清燥生津汤药，外敷凉性拔毒药膏，再辅以滋补气血的食补方子慢慢调养。”

她立刻开方，选用戈壁特有的沙棘、白刺根、地黄等生津润燥药材，吩咐羽殇辰架起大锅熬煮汤药；又研磨薄荷、寒水石、马齿苋调和成膏，细细敷满老人周身疮面。

羽殇辰一边看管药锅，一边分出心力，将泉水分装陶罐，分给沿路缺水百姓，还外出猎杀戈壁无毒野兽，熬煮肉汤，分给饥寒交迫的孩童老人补充气血。附近心善的牧民见二人义诊分文不取，自送来晒干兽皮、耐旱草药，帮忙修补土坯药屋，捡拾干柴生火。

入夜，风沙骤起，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土墙，屋内灯火摇曳。门外忽然传来微弱的啜泣声，谢奕凰推门一看，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抱着奄奄一息的幼妹，蜷缩在墙角避风，看着似乎要被这个世界遗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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