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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都怪他让我喜欢他啊
後半夜的风卷着寒气,刮得房车铁皮呜呜作响,像谁在暗处哭。我攥着那管消肿药膏站在门外,指节泛白,铝管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却压不住指尖的抖。
田栩宁说展哥吃软不吃硬,可我对着门板看了足足十分钟,还是不敢擡手。白天那记耳光像根刺,扎在我手心上,更扎在心里——我怎麽就下得去手?他当时眼尾泛着红,没看我,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看得我心都揪紧了。
“展哥……”我终于敲了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抽噎,“我知道你没睡……”
里面没动静。
我咬着唇,又敲了三下,轻得像怕惊了什麽。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我後颈发麻,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意,黏在额前,薄荷香混着沐浴露的甜味飘出去,是他以前说过喜欢的味道,可现在连这点底气都快散了。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道缝。月光像条银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刚好落在展哥脚边。他背对着我躺着,肩膀绷得紧,连呼吸都透着股冷意,深色睡衣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好看得让人喉咙发紧。
“展哥……”我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手里的药膏被捏得变了形,“我给你带了药膏,田老师说这个消肿快……”
他没动。
我的肩膀垮了垮,像被戳破的气球。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冻得指尖发麻。一步一步挪到床边,蹲下来时,下巴搁在床沿,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他的背还是挺得那麽直,连个侧脸都不肯给我。
“展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自己都嫌腻的委屈,“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我不该加那场戏的。
早上去找柴导时,脑子像被门夹了,满脑子都是他和田栩宁拍手的画面,那点醋意烧得我发昏。直到他穿着白大褂走过来,睫毛垂着,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我才开始慌——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巴掌甩出去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停了半拍。那声脆响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看着他脸颊瞬间红透,看着他眼尾那点迅速泛起的红,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我当时就是……就是看到你和田老师拍游戏戏,心里堵得慌……”眼泪砸在床单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更不是想真的打疼你……”
他还是没动。
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只受惊的小猫,碰一下就赶紧缩回来。他的手很暖,带着点常年握剧本的薄茧,以前我总喜欢偷偷牵,可现在碰一下都觉得奢侈。
“展哥,你骂我吧,或者……或者你打回来也行……”声音发颤,带着点连自己都鄙视的讨好,“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怕他像对别人那样客气疏离,怕他眼里的光再也不为我亮,更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近了点的距离,被我亲手推回原点。
“我没生气。”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冻得我心口一缩。这比骂我打我还难受,他从来没对我这麽冷过,连声音里的温度都被抽干了。
“你就是生气了!”我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尝到点咸涩的味道,“你从来没对我这麽冷过……”
“我没有。”他加重了语气,喉间发紧的样子,连背对着我都能感觉到。
我突然往前凑了凑,膝盖抵着床沿,薄荷香瞬间浓得化不开。离他越近,心里越慌,像快要溺死的人抓着最後一根稻草。
“那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带着点哀求,“就一眼……”
他终于转过身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紧抿的唇,看清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委屈,更看清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种淡淡的疲惫,像被我闹得没了力气。
这比任何指责都让我心慌。
“展哥……”我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心里的慌乱像野草疯长,突然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这麽糟了,再糟点又能怎样?
“都怪你!”
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点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像被点燃的炮仗,再也收不住:“都怪你对我那麽好!都怪你总纵容我!都怪你……都怪你让我喜欢你啊!”
最後几个字喊出来的瞬间,我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嘴巴微张着,看着他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怎麽就说出来了?
脸颊“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像被泼了层胭脂。薄荷香好像突然变了味,带着点甜腻的尴尬,熏得人头晕。
“我……我不是……”我慌忙摆手,语无伦次,“我是说……我……”
越急越说不清楚,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筛糠。完了,全都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不知好歹的笨蛋,刚打了他,还敢说这种话。
“都怪你……”吸着鼻子,声音里全是慌乱,“万一你讨厌我怎麽办?万一你觉得我……觉得我不知好歹怎麽办?我刚才还打了你……”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是个笨蛋……又犟又笨,还敢喜欢展哥……”
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我没防备,踉跄着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玫瑰香瞬间将我淹没,混着点淡淡的烟草味,是让我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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