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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那个女人塞给他一张名片,谷以宁没办法抬手接,对方好像又说了什么,把名片放在谷以宁的前胸的口袋,谷以宁都很好地、恰当地、礼貌地回应了。
他继续走。
汽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好像走在了不该走的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路灯,只有锃亮的车在夜色里反着锐利的光,一辆辆速度极快地掠过他。
又有一辆车过去,却在他的侧前方猛地停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
谷以宁像是迁徙路上的动物,被那一声惊住,站定在原地。
有道人影从车上下来,逆着光很快地向他移动过来,停在他面前,抓住他冷冻的胳膊。
“谷以宁。”
那人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以宁?”
谷以宁在他的声音里抬起头,静静地,在川流不息的车灯之中凝望着他。
对方又在说着什么,谷以宁听不太清,他只是盯着那双眼。
在那干净的透明的棕色的瞳孔里,他看见被海风吹动的棕榈叶,看到巴黎明亮干燥的夏天,看到北京无休无止的灰色的冬。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轻盈、非常飘摇、还带着一点好奇的语调,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奚重言吗?”
“……”
“是你吗?”
“是。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谷以宁笑了,感觉到胸口的血液流动起来,缓慢地带着热意,涌动起来。
“我早就知道。”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张了张口,温暖的液体从胸口到喉咙,再到口腔。
他看见奚重言的瞳孔骤缩,脸色紧张惊恐,慌乱地抓住他的后背抱住他。
他想说别害怕,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只再次吐出更多的液体。
“谷以宁……”
我在。
你也在。
谷以宁愉快地在心里回应他,然后安心地在他的拥抱中,闭上了眼睛。
十二小时。
二十四小时。
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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