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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牧师难得露出的揶揄目光,班尼迪克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昨天,的确是伊里亚德看着安德鲁导师离开,然后强硬地拉着他逃课的。
“但是,”沉默了片刻,班尼迪克又抬起了头,语气坚定无比,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昨天的确是违背了光明神的教导,既没有坚定自己的想法,也没有遵从长者的吩咐。光明神在上,我们应该长久地保持诚实和坚毅的品德,在做错的时候请求宽恕,而不是将过错推卸给他人,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话,牧师愣了一下,然后再次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是的,好孩子,你很诚实。光明神在上,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错并且决心改正,安德鲁会原谅你的。”
班尼迪克垂下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来。他向牧师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别礼,“谢谢您,牧师先生。那么我先告辞了。”
“去吧。”牧师点了点头,注视着少年转过头向外走去,又重新穿回他的鞋子。忍不住再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牧师将右手置于胸前,低声地说道,“光明神在上,愿神恩永沐尔身,灾难疾病痛苦无从侵袭。”
话音落下,一圈浅浅的白光自牧师身后的神像而起,快速地掠出了教堂,萦绕在了离去的少年身上,似乎与灿烂的日光融为了一体。
“啊!这个可恶的老头子!”又是充实的一天过去,夕阳已经渐渐地隐入群山。山的夹缝间,少年愤怒的声音在村落中响起。
此时,班尼迪克和一名有着利落褐色短发的少年一同往村落的西边走去,这句怒吼正是出自这位褐发的少年。与早晨不同的是,他们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带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和细碎的伤痕。
“嘶!”褐发少年碰了碰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忍不住大声地抽气出声,恼怒地低语道,“不就是逃一个课吗?安德鲁那个老不死的用得着这样吗?”
听到这样过分的话,班尼迪克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也是放低声音地安慰道:“不要这样说,伊里,安德鲁导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伊里亚德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又快速将头撇开,不屑地切了一声,说道:“得了吧!他这个已经没用了的家伙,就是看不得我好罢了!”
“伊里!”班尼迪克扯住了伊里亚德的手,看着对方不耐地转过头来,他才严肃地说道,“光明神在上,在圣光的沐浴之下,我们应该要正视自己的错误,保持谦卑和公正,而不是在他人背后恶意中伤!”
闻言,伊里亚德不屑地笑笑,冷哼一声,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被他的动作挣开,班尼迪克脚步不稳,向后趔趄了几步。
他站稳身体,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伊里亚德那双满是傲慢的眼睛。
“你……”
“行了吧,小神棍,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班尼迪克未出口的话被伊里亚德不客气地打断,他说道,“别装了,虚伪的家伙。你也是和他们一样看不起我对吧?”
班尼迪克瞪大了双眼,“我没有!”
“呵!”伊里亚德猛地上前一步,将班尼迪克推倒在地,俯视着狼狈的少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来,“怎么?讽刺我的身世很有趣吗?光明神在上!他可不会眷顾我这样肮脏的人!”
“我没有!”顾不上理会隐隐作痛的背部,班尼迪克挣扎着坐起身,大声地说道,“光明神会眷顾他的每一个子民!只要你……”
伊里亚德一脚踢在班尼迪克的胸前,让他再次猛地向后倒去。
看着身上满是泥污的少年,伊里亚德脸上恶意的笑容扩大,冷笑地说道:“只要我怎么样?我可不会匍匐在石头的身前请求它原谅我!”
班尼迪克努力地抬起头,想要和对方对视的双眸中渐渐弥漫上了震惊和不解,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对方却丝毫不顾地甩手离开了。
看着同伴大摇大摆地走开,班尼迪克依旧狼狈地呆坐在原地,心中满是无措。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几乎完全隐没的夕阳,顿了顿,却是爬起来转身冲向了教堂。
与伊里亚德起争执的地方离教堂并不远,班尼迪克也顾不上可能会打扰到正在休息的牧师,万分仓惶地推开了教堂半掩着的大门。此时也已经过了晚课的时间,教堂中并没有朝拜的人群,只有门轴摩擦间发出的刺耳响声在空荡的建筑中响起。
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教堂,少年甚至还来不及在进入教堂前脱掉鞋子和束发的发带。
在他进入了教堂后,过猛的推力将大门按压在两侧的石柱上,它们碰撞间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反弹回来紧紧地关上了。
而闯入的少年却无暇顾及这些。他一边向前跑去,一边蹬掉了脚下的鞋子,同时又伸出手胡乱地松开了自己的束发。
此时,金发的精致少年狼狈无比,全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他披头散发地靠近了神像,有些无助地依靠在它的脚下蹲下。
伊里亚德一直是村中有名的天才,安德鲁教导的课程他一向理解得最好。
安德鲁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颇负盛名的魔剑士,因主修光明法术,也曾经被光明神殿的红衣主教召见,任命为首席圣殿军。后来深渊骑士奥狄斯带着他的铁骑从虚空夹缝中爬出,将爪牙伸向大陆的时候,安德鲁不幸地独自一人遭遇了这个残忍不仁的死灵暴君。在与对方作战的时候,奥狄斯那冰冷蚀骨的死亡气息不可逆转地侵染了安德鲁的魔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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