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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
在看到辰溪尸身的那一瞬间,塞梅尔维斯的心脏便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欲望。
一种奇异的、灼热的欲望萦绕上了她的心脏,顺着迷走神经蜿蜒而上,绕过下颌,悄然攀爬上了舌尖。
甘甜的铁锈味自舌尖扩散开来,很快便充盈在门齿与犬齿之间。她的唾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咙里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干渴。
“吃下去。”
瞬时之间,一道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出现在塞梅尔维斯的耳畔。
那是来自幻觉的声音,也是来自本能的声音。是这具血族躯体深处,某种被辰溪的血液唤醒的、最原始的渴望。
“吃下去。”
绵密的耳语萦绕不散,像情人的呢喃,又像魔鬼的诱惑。
她不受控制地朝着辰溪的尸体迈出一步,缓缓张开嘴,视线却浅浅地瞟了一眼辰溪身边那具伊索尔德的尸身——
不,不对。
“唔,呃……”
忽然,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开始沸腾,视线也变得越来越红,红到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黏稠的、令人作呕的色泽。
死亡。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咀嚼到“死亡”的味道。
即便是曾经感染之后、为了活下去疲于奔命的时候,她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死亡本身化作了一种实质的、可被感知的存在,正从那具无头的尸身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呕——”
恶心。好恶心。
像是被数十条湿冷的触手抓住了自己的灵魂,一寸一寸地往深渊里拖拽。塞梅尔维斯从死亡的味道中,只感觉到令人恐惧的战栗。
死亡居然会是这种感觉吗?
迷乱的思绪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然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某个片段之中。
她眼眸之中的疯狂渐渐褪去,清明与坚定重新回归。
塞梅尔维斯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扑通”一声跪坐在那两具尸体面前。
再看向它们的时候,那种嗜血的冲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
“呼哈……呼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霍夫曼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事实就已经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塞梅尔维斯答案。
一个脸上滴着油彩的疯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奸笑地朝着伊索尔德的尸体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到只剩五米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然后——血。
从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同时涌了出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膨胀、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增殖。
“砰。”
一声闷响。
血雾弥漫。
碎肉和内脏在暴雨中被高高抛起,又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被雨水冲刷着汇入下水道。
塞梅尔维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看来回头还得好好感谢一下辰溪先生的不杀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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