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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这一晚睡得格外沉,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被*累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清醒,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刚睁开眼的那几秒,他还以为自己在家,在自己的房间,毕竟目之所及是和自己卧室相同的吊灯,相同的衣橱和展示柜。不同的是展示柜里摆着的是一些编程类书和乐高积木,不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工艺品。
记忆相继回笼,桑落想起来他这是在季商的公寓,在季商的房间,在季商的床上。
昨天晚上,他和季商做了,做到最后一步,连套子都没用,亲密无间地做到了最后。
在沙发上,在茶几上,后来又到了床上。
之后桑落就不太清楚了,倒不是因为醉酒断片,而是因为他累得睡着了。
记忆复苏的同时,身上的不适感也相继复苏,桑落全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服,尤其是眼睛和大腿根部,身上还笼着一股燥热感。
卧室里有季商惯用的乌木沉香香薰味,他身上穿着的季商的睡衣也浮荡出清新的果香,这是让人舒心的味道,可是桑落的心情实在是和舒心搭不上边,他睁着一双浮肿的眼睛愣了好久的神,房门打开的动静也没能让他回神。
季商走到床边,说了一句“醒了啊”,桑落的目光才机械地移过去,然后在看到季商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于是连忙错开视线,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季商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神色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桑落的额头。
“还没退烧。”季商的声音很低,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恼。
“起来,我们去医院看一下。”
桑落想说“不去”,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像磨砂纸擦过似的,但好歹是发出了声音。
季商沉默了片刻,抬手将被子掖在桑落下巴下,指腹在他的脸侧蹭了蹭:“那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退烧药?”
季商的指腹干燥凉爽,是很舒适的触碰,桑落忍住了贴过去的冲动,抬眼看到季商温柔的神情,眼眶的酸涩感又加重了。
桑落没说话,肿着眼睛看起来很可怜,季商也舍不得强迫他,出去拿来了漱口水和一碗粥。
桑落盯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坐起身,起床去洗漱。
他腿酸得厉害,落地时险些栽倒,季商拉住了他,二话不说将桑落抱了起来,桑落怔了片刻,放松身体靠在季商的怀里,没有再拒绝。
清醒过来之后桑落是想离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不想看到季商,但在季商抱着他去卫生间,洗漱之后,桑落改变了主意。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脖子和胸口遍布的吻痕,还有他现在奇怪的走路姿势。
昨晚做完之后,季商有好好地帮桑落清理,也检查了他的身体,确定他后面没有裂开,只是有些红肿发炎,退烧之后就没事了。
桑落吃了退烧药之后又躺回到床上,季商拿了一管药膏过来,说要检查他后面的情况,抹点消炎药,桑落顿时一扫疲惫,让季商出去他自己来。
见他这害羞慌张的模样,季商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漏出些许笑意,他听话地出去等,等到桑落自己抹好药膏又回来。
“你不去工作吗?”桑落哑着嗓子问。
季商:“不去,今天陪你。”
桑落眨了下眼睛:“不用你陪,你去忙你的事儿吧。”
季商抬眼看过来,目光有些沉:“我没有事,照顾你就是我的事。”
桑落有些心虚似的垂下视线,拉过被子挡住半张脸:“我没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季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有事叫他,就转身出去了。
室内变得寂静,桑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将季商的卧室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停在了飘窗边的内嵌橱柜里,三列五排的布局,占据视觉中心的最中间那列,中间三格相连,里头摆着一个组装好的建筑类乐高MOC,做的是启明大楼,从机房到办公室,涵盖一个公司所需要的各个区域。
那是季商大四那年,桑落送他的生日礼物。这算是唯一一个,从设计到组装,全都是桑落独自完成的乐高。除此之外,他还附赠了一套尺寸更小一点的方形两居室公寓,其中还有桑落的一点私心,比如只有一间卧室,却有两个小人。
季商问他为什么有两个人,桑落没脸没皮地说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先发制人地指责季商是不是公司做大做强,自己赚钱买房子了就嫌他烦了,弟弟也不要了。
季商笑着不说话,桑落阴阳怪气地说等季商有喜欢的人就把“他”丢掉好了,季商听出他不高兴,捏着那个代表桑落的小人似哄似叹地说一句“有喜欢的人和这个小东西也不冲突,不会把他丢掉”。
当时桑落还为此郁闷很久,久到后来他都忘了这个模型,却没想到在三年后的今天,遥远的记忆被唤醒,看到乐高“公寓”里的两个小人,他才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桑落在季商的公寓待了三天,屁股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但身上的痕迹还没消,不过只要穿着立领衬衫稍作遮挡也就看不见了。
这三天里,桑落一直都有些沉默,或者说是低落,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在卧室的飘窗上坐着看着楼下,有时候在客厅的阳台看着天空,有时候会到书房里,在季商处理工作的时候进来待一会儿,然后离开,到了夜里,他会安静地蜷缩在季商的怀里入眠。
这让季商想到了那只小白狗刚从医院回来的那几天,像是因为环境陌生而出现了应激,隔一段时间就得确认季商在哪里,过来蹭蹭,找到一点安全感然后继续陷入新的探索。
桑落不是在探索,他是在思索。
季商起先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这样,可是第二天夜里,季商忽然在雷声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怀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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