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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猜他怎么?他把我们每个人的钱……”
她一边吃,一边听对方讲,点点头,再给对方夹肉——菜?那是不吃的,除非土豆——其实心不在焉,哪里都不在,与其说在稍微注意一点听倒不如说放空看锅,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比如“卧槽”“疯了”“有毒吧”这一类,作为促进许梦雅继续说的表示;末了,她吃完这一轮,累了,轮到许梦雅开始大吃碗里的内容,换她开始说话:
“就是说上不上量能不能分到足够的钱,实际上是依靠项目组去挣钱的,对吧?当然他认为项目组和实验室应该彼此不拖后腿的想法是没错,只是现在就把项目组的打分逻辑同样应用到实验室,对实验室不公平,何况没有用!”
许梦雅满嘴塞着牛肉,对她点头,也点筷子头,表示双重肯定。
祁越两手一拍,其时两人坐在火锅店的小塑料板凳上,说起来样子与雅观端庄毫无关系,唯一能算得上“合宜”的就是置身火锅店,就该这么无所谓:“他又来了呗!总觉得自己搞出一个科学体系,就会效率上去收入上去,就是抓不住本质问题!因为不会搞管理,就乱搞管理!”
朋友头和筷子头都双重点了又点,表示非常认可。
“还是的,病没好。”辣评结束,脑力消耗,她又拿起筷子。
“好过吗?真的是!”许梦雅咽下了肉,两人又开始在锅里找吃的,“关键是说他还不听!一直都不听!”
“要是听了,就没有自己了,怎么能听?”她一边说,一边往许梦雅那边凑一凑,好像自己的至理名言不靠近了说就失之亲切,“创业不顺,光是总结为不懂管理,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和偏执;现在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在本来就不会的管理里面还要乱摸,哪能怎么办?”
“他这样乱搞,也不能害我们啊!”
她知道许梦雅是想说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是要自己出主意,实际上也不很在乎主意,当然,她还是会尽己所能出主意,出完了许梦雅做不做那是许梦雅自己的价值和现实取向,不做嘛许梦雅依然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做?做就做嘛,做不代表许梦雅的什么,只代表这位朋友当下对现实情况的判断和自己一致。
她一向秉承这样的人生观,是真朋友,只要不杀人放火犯罪去,她才不在乎对方做什么,甚至不会在乎对方找什么样的伴侣,超乎太多太多事情之上,才是她和她的朋友。
两人吃饱喝足,觉得很顶,于是散步往许梦雅回家的车站去。许梦雅路上骂完老板,又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情。她只是听着,应着,直到两人说完了,各自上车,轻轻散开。
其实她也不觉得有多么想吃这一顿饭,当然许梦雅主动叫肯定有事——哪怕只是情绪支持——她一定会出来,不过今天她竟然也没有什么可以一起吐槽的事,想想有点稀奇。
不值得愤怒,也不值得快乐,就这样一天。
好像日子就是这样难过,生活就是这样的一种喜忧参半,磨蹭着过。
今天唯一值得讲的也许是本子的主人。想到这里,她刷开微信看着章澈的头像,上面是章澈站在一片宽广静谧的湖泊前面的背影。
好看是好看,甚至有些神秘。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刚才许梦雅说自己斥巨资去世纪佳缘相亲,她笑,心里有些感叹,而好友看穿她的感叹,半开玩笑半真诚地说了一句,“你也应该找一个。”
她笑了,脸上肯定有些羡慕神色,不然许梦雅不会立刻补刀:“当然,你很挑剔。”
是啊,我很挑剔,我什么时候可以不挑剔了呢?我当然也可以找一个,我应该,应该……
她好像想起故人的身影,未几身影也消散了。
霓虹映在车窗玻璃上,好像也映在她脸上,掩映入夜,尽是捉摸不清的神秘。
章澈之所以要祁越的联系方式,特别是微信,除了不反感这个人、甚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喜欢之外,也还有点假私济公的念头在:在眼前这个初创企业里,因为她是唯一的女性高管,本职干pr的她,现在连hr与一般日常行政,一起管了。
且不论其中的性别刻板印象,一只手,其实她管不过来那么多。行政工作倒是好说,公司小就是打杂,还没搞大,无须复杂制度规范,顺手就行,于是只需要一个半熟手;hr的工作目前除了薪酬和人事,连招聘都不用做,更不用说其他,也只需要一个熟手;她其实多少只是觉得自己的本职重要。
当然重要!也不想想这家公司的性质!本来搞孵化,后来有点资源不济,运气好赶上衙门有大量资金要投,还成为了任务,他们成了手里端着公家的钱得投出去的美好资方,公家的壳!
但是公家的钱远比投资人难伺候的多,第一要求你投符合条件的企业,第二要结果,结果类型还不完全是投资人的那种简单的回报率、还要许多无法轻易衡量和实现的社会价值、社会影响、形象信誉等等,光是一笔钱,一笔税收,一些就业,公家会觉得是白投了。
和公家关系一直不太硬、因此在最近颇感失意的vp,对此总是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说要是政府自己去投资,哪里有这么高要求!“就是因为给了我们,要求才多了!有人可以去提要求了!”
这厮毕竟是创始人的哥们儿,vp头衔不值钱,身上的人脉和与ceo的关系值钱,企业早期也给集体立过功,章澈即便觉得这话虽然本质上不是骂自己、但实际上也贬低了自己工作的价值,但还是为了诸般种种让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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