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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盛大厦崭新的璧途办公室里,弥漫着装修后淡淡的建材味和年轻团队特有的活力气息。
阳光透过整面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照亮了排列整齐的工位和墙上还未张贴完全的愿景海报。
然而,新鲜感之下,一个现实问题逐渐浮现:尽管有了固定场地,但团队成员——尤其是核心的在校生们——的时间被课程、实验、考试切割得支离破碎,全员到岗整齐坐班几乎是一种奢望。
会议室的使用预约表上,常常是见缝插针的时段。
一次例行的项目进展同步会后,应婉婷没有立刻离开。
她等众人散去,才走到正在整理白板笔的余夏身边,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如常,却带着清晰的建议意味:“余总,团队士气很高,项目进展也符合预期。
“不过,我观察到大家的时间协调确实是个挑战。从长远管理和执行效率考虑,或许可以考虑逐步增加全职员工的比例,建立更稳定的核心班底?
“兼职模式虽然灵活,但在项目深度和响应度上,可能终究存在天花板。”
余夏将白板笔放入笔槽,转过身,表情平静,显然对此已有思考。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稳但坚定:“婉婷,谢谢你的建议。不过,目前我们还需要维持一定的兼职比例。这不是成本问题,而是模式问题。”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区:“我们的优势之一,就是紧密嵌入学术前沿和最活跃的年轻群体。
“兼职同学带来的不仅是劳动力,更是最鲜活的想法、对同龄用户需求的敏锐感知,以及他们在各自院系带来的横向连接。这是全职坐班员工难以替代的‘触角’。”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协同,我们核心的代码托管、文档协同、任务管理全部在线化。
“只要目标清晰、沟通及时,线上异步协作的效率未必低于坐班。
“不必要的坐班,反而可能消耗他们本应用于学业和创意的精力。”
应婉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反驳的窘迫,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几秒后,她微微颔,笑容依旧得体:“是我考虑不周了。确实,璧途现阶段的特点和优势需要结合来看。线上协同如果运用得好,确实能打破物理限制。这个思路对我很有启。”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展现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和适应能力。
几天后,余夏特意安排了一个相对宽松的下午,将目前璧途所有的名成员——包括全职的曹嫣和新招的两人,以及各个关键岗位的兼职骨干——全部召集到新办公室的会议室。
这是团队扩容后第一次比较齐整的线下聚会,也为了一个重要的目的:正式介绍应婉婷。
会议正要开始,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推开,江静知抱着一叠资料出现在门口——她刚结束一个实验,顺路过来送一份急需签字的采购申请。
“抱歉,打扰了。”她的目光快扫过室内,在余夏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自然落到了应婉婷身上。
会议室出现了极短暂的安静。两位女性隔着长桌对视了大约一秒。
应婉婷率先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动点了点头:“江博士,你好。经常听余总提起你,久仰。”
江静知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走进来将文件递给余夏,同时对应婉婷回应道:“应顾问,幸会。我也听余夏说过,接下来要请你多费心了。”
她的语气平和客气,用的是“请多费心”这种略带距离感的社交辞令。
“分内之事。”应婉婷笑容不变,目光在江静知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真诚,“之前看过你们表的联合署名文章,关于斑马鱼模型的数据分析方法非常精妙。以后在交叉学科的应用层面,还要多向江博士请教。”
“应顾问过奖了,只是基础工作。”江静知微微摇头,语气谦逊但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具体到项目落地,还有很多需要摸索的地方。你们从市场和资本角度提出的要求,对我们也是很好的指引。”
两人对话礼貌周到,滴水不漏,甚至带着对彼此专业领域的恰当恭维。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建立在彼此明确身份认知基础上的、保持安全距离的客气。
没有锋芒,却也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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