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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还有半年高考,沈承宗会旁敲侧击问他报不报省内大学,上大学后还会不会回来。
他弟弟很没安全感,很怕他把家里扔了。
沈疾川转过身,又安抚了几句,等沈承宗回去,他也回了自己屋。
他捏着奶奶亲手织的温暖柔软的手套,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心脏的酸楚和委屈如蛛网,在角落里织成密网。
很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视线落在桌面,那是沈先生给他的试题。
他试探着做了几道,发现难度适中,便一头扎了进去,沉浸在解题的快感中。
做了两张,沈疾川心中酸闷情绪散去,脑中不自觉浮起沈先生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脸。
沈先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吗?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叔侄?兄弟?
他实在是不敢问,他怕问出口,会是乌龙一场,也怕成真,破坏沈先生平静的家庭。
大概真的就是巧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要是沈先生家里丢过小孩,那见肯定他第一眼就会问了。
思及此,沈疾川跑去床上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二百个卷腹。
热出汗了之后,他拍拍自己的脸,点着脑袋警告里面的脑子兄:“不要乱想,不然就再做一组把你累到再也转不动。”
脑子兄不转了,可他心里暗处却翻涌着难言的莫名躁动。
天色漆黑。
沈止躺在床上,静静盯着苍白的屋顶。
客厅开了灯,卧室没开灯,天暗了,卧室里也跟着暗了下去,只有些微光亮从半敞开的门里投射进来。
碰瓷、被撞。
这种把戏实在算不上高明,而且还伤了自己。明明有更好的结识办法不是吗?
脚踝和掌心传来细微但不容忽视的痛感,但沈止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心底竟浮起一股堪称轻松愉悦的情绪。
他心想:“不是幻觉,会疼,是真的。”
沈止抬手看着掌心包扎的纱布,对着纱布下的伤口,他神色竟似有些欣悦和满意了。
在床上躺到深夜,他仍旧毫无困意,耳边又出现幽微细碎的幻听,便靠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听书。
低微的风声在窗外吟唱,被雨水洗过的夜空澄澈干净,手机屏幕中,朗读碟片徐徐转动:
“从那一刻开始,我觉得周围和我身体深处有一种看不见的、不可触摸的躁动。[注]”
“……他认为,时间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组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
沈止摩挲着指尖,好似那里还残留着少年腰间的温热。
他将指尖蜷进掌心,像是抓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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