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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胶。昏沉的暮色从高大的落地窗渗入，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涂抹成模糊的剪影。

“苏砚……”林小棠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尚未平息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当初……”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积压了两年的不甘和怨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压抑太久的火山轰然喷发，“当初我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天到晚追在你身后的时候……”

她猛地向前逼近半步，几乎撞进苏砚怀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面燃烧着委屈的火焰：“你是多么冷漠啊！”

尾音拔高，带着控诉的尖利，“看我的眼神像看路边的石头！我说十句你回不了一个字！我靠近一点你就后退三步！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碰你一下都能把你玷污了似的！”

图书馆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撕碎。

林小棠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架间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悲愤。

“人鬼殊途？呵……”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自嘲，“好一个人鬼殊途！拉扯那么久，你明明……明明心里也有我！可你宁愿自己扛着，宁愿推开我，也吝啬给我一点点的回应！一点点的……温度！”

她想起那些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夜晚，想起自己用尽所有勇气和热情去靠近一块寒冰，却一次次被冻得遍体鳞伤。

想起最后，当她终于以为撬开了一丝缝隙，以为能好好谈一谈时，那该死的sss级boss的阴影却骤然降临……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质问，狠狠刺向眼前这个让她爱恨交织、却又为她而死的厉鬼。

“现在呢？！”林小棠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瞪着苏砚，“我‘死’了两年！换了张脸！换了身份！连名字都改了！系统说万无一失！可你还是找来了！”

她抬起那只没被苏砚握着的手，颤抖地指向苏砚那张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脸，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挺直的鼻梁：“现在你怎么不装了？！啊？！怎么不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了？！”

“当初推开我的决绝呢？！”她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当初看着我死在你面前，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的冷漠呢？！苏砚！你告诉我啊！”

最后一句质问，耗尽了林小棠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和滚烫的泪水。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颤抖地站在苏砚面前，等待着那冰冷的审判，或者……再一次无情的推开。

昏暗中，苏砚一直沉默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林小棠爆发时，有过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冰层被投入巨石，激起无声的巨浪。

然而很快，那汹涌的暗流又沉潜下去，归于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平静。

那平静，并非无动于衷，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看着林小棠歇斯底里地控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深埋的、几乎被恨意掩盖的、滚烫的爱。

她听着那些尖锐的、带着血泪的质问，关于她的冷漠，她的推开，她的“吝啬”。

直到林小棠耗尽力气，只剩下颤抖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流。

苏砚的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的玩味。

就在林小棠以为她依旧会用沉默的冰冷将自己再次冻结时——

苏砚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倾身，以一种近乎亲昵的姿态，凑近了林小棠被泪水浸透、滚烫的耳廓。

冰冷的、带着幽冥深处特有微凉的气息，如同初冬的寒雾，猝不及防地拂过林小棠敏感的耳尖。

林小棠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战栗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皮！

紧接着，苏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压得极低，清泠的声线里糅杂了一丝极淡、却足以让林小棠魂飞魄散的……笑意？那笑意冰冷而危险，像毒蛇吐信。

“那你呢……”苏砚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脆弱的耳廓皮肤，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冰棱，钻进她的耳膜深处，“……当初强吻我两次……”

林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者说在“沈枝意”身份下强行压制的、属于“林小棠”的疯狂记忆碎片，瞬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撕开！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大胆到近乎亵渎的疯狂行径，此刻被苏砚用这种冰冷的、带着戏谑的语气，赤裸裸地揭开！

如同当众剥开她最隐秘的羞耻！

林小棠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喷涌！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逃离这令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两年不见苏砚竟然……

然而，苏砚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那带着冰冷笑意的气息，如同最精准的锁链，缠绕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苏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继续滑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却字字诛心的审判：

“……林小棠，”她清晰地吐出她的真名，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可以肆意把玩的珍宝，“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补偿”两个字，被她念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不明的索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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