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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栖川由纪走进了停车场。

她记性很不错，来时的路都记得。就算是大型的有很多个出入口的那种停车场，第一次去也不会迷路，所以那辆红色的马自达停的位置，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但她还是像迷路了一样犹疑着迈出每一步。

……诸伏的撤离计划。

用尽全力保持着冷静，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hagi，然後在心底一步步推算丶敲定下来的那个计划。

她慢悠悠地朝那辆由幼驯染们改造的红色马自达走去。当她刚出现在那辆车的视野里时，松田阵平就从车上下来丶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由纪。”松田阵平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下颔，描摹着她面部的轮廓，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下那道浅浅的青黑痕迹，她垂下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就从他指尖轻轻扫过。

他凑近，毫不掩饰的担忧心情流露出来，“最近休息不好吗？”

栖川由纪眨了下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停顿了好几秒，才笑着答非所问，“我也很想念阵平。”

停顿丶呆滞，然後是喜悦……或许在某一瞬还松了那麽一口气。她注视着眼前无比熟悉的面容，轻而易举地分辨他的情绪……然後等待。

松田阵平揽着她的腰把她拥进了怀抱里，按着她的後颈，脸颊伏进她的肩窝，又磨蹭着亲昵地埋进她颈间的长发中，不满地对她嘀咕道，“……由纪刚才怎麽不对我说？”

栖川由纪突兀地笑了一下——她依然了解阵平，在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就能猜测到他会如何反应丶如何作答。

所以她继续对他说，“因为我……并不能在绿川光面前叫出阵平的名字吧？那时我只能说想念梅斯卡尔。”

喷洒在她颈间的温热呼吸突然间停滞了一瞬，按在她腰间和後颈的手似乎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栖川由纪擡起双臂，环过他的肩膀，脸颊亲昵地倚向他的脑袋，柔和着语调，轻声叫他，“阵平？”

几乎算是明示的，试探他的立场的话。

松田阵平沉默着。他知道如何作答，「我不是以梅斯卡尔的身份爱着由纪」，只需要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但是，即使这句话在心底丶甚至已经在喉咙眼冒头，他已经想象千次万次这样对由纪说出口，他也不能这麽说。

「我绝对不会抛弃hagi」。

在脱口而出之前，他曾经对hagi承诺过的话语，将这句回应她试探的真心话堵到了气管里。

hagi本来就……他不能毫无顾忌地对由纪说这种话，即使怀疑这是由纪在试探他的立场的话……不，正是因为怀疑这是由纪在试探他的立场的话，所以才不行。

可是他还能怎麽去回答？难道装作听不懂地和她说“想念梅斯卡尔就是在想念我”吗？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这样去逼迫由纪。

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抱歉，”栖川由纪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环住他肩膀的双臂改为捧着他的脸颊，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幼驯染的脸颊，然後凑上前去，亲昵地吻了下他的嘴唇，“就当做我在自欺欺人地胡言乱语吧，别放在心上，阵平，我们回去吧。”

在这个短暂的吻期间，松田阵平嗅到了她唇齿间的味道，于是拙劣地顺着她转移话题，“由纪喝酒了？”

“尝试了一点冰酒，”栖川由纪笑着，手触碰着他的脸颊，手指穿插进他的卷发，她的笑容看起来很灿烂，眉眼放松地舒展着，对他说，“阵平来开车吧。”

她倒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车开得平稳极了，栖川由纪昏昏欲睡，模糊的梦境里谁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她连自己都看不清了，只觉得在朝下坠，一点声音也没有地坠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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