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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客也随之停住。
“我们何时去见钟离大人?”
少年顿了顿,才轻不可闻地叫了声:“……哥哥。”
男人瞳孔微紧。
喉结微微动了下,指尖拂过洛檐束发的红发带,动作轻柔,半晌,才道:“阿檐,你行过及冠礼吗?”
洛檐怔了怔,摇头:“不曾。”
家变突生那日,他尚未到及冠之年,便已沦为罪臣之子,云端入泥潭,那些象征成人的仪式与荣耀,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在这里,我为你行及冠礼。”钟离烬月道,“在那之后,我便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洛檐看着他,还是点了头:“好。”.
及冠礼并未大张旗鼓。
只有他们二人,在九幽盟一处僻静的开阔崖边,以天地为鉴,清风为宾。
神秘客亲手为他束发,三次加冠。洛檐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划过自己发丝的触感,心中竟奇异地莫名微跳。
“礼成。”钟离烬月退后一步,看着他冠带齐整、眉目俊美的模样,他递过一杯酒,“阿檐,及冠之日,敬酒当饮。”
洛檐知道这个规矩,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及冠当晚,钟离烬月带他去了山外的花灯城。
夜市喧嚣,灯火如昼。
两人随着人流,在河边放下了两盏河灯,洛檐蹲在河边,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盏灯悠悠入水,灯壁上,他用不甚工整的小楷写下:
【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愿枝横病愈,安乐常伴。】
接着,他们又走到那卖天灯的摊位前。依旧是那个老板,依旧同样的——“天灯升空见意中人”的说法。
上次那盏天灯被起义军打断,兀自飞走。
这次洛檐有些踟蹰,拿着笔,看着空白的灯面,他并无意中人,便打算空着不放。
身旁的钟离烬月却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传入他耳中:
“不如,写钟离烬月。”
洛檐问:“不是写意中人吗?”
男人低头看他,眸色在花灯下,明亮深邃,如同匿着星辰:“你不是最想见他吗?”
洛檐想了想,半晌,少年提起了笔,在灯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钟离烬月”四个字。
他捧着天灯,走到一处稍空旷的地方,准备将其放飞。
然而,晚风忽起,带着凉意吹拂而来。洛檐本就因酒力而脚步虚浮,被这风一吹,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手中的天灯也险些歪倒脱手。
下一刻,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天灯飞远。
露出男人的面庞。
洛檐瞳孔微微一颤。
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喧嚣的市井之声仿佛在瞬间远去,两人站在灯火阑珊处。
花灯渐远,命定之人正与他对望.
花灯城的喧嚣渐远,两人登上了临河一座酒楼的二层露天雅座。
夜风拂过,远处丝竹与河水声隐隐作响。
洛檐凭栏而立,望着楼下蜿蜒灯溪与璀璨星河,醉意让少年眼神有些迷离,只是望着这片盛景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神秘客却并未看向那片夜色,目光不禁始终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光喝酒有些无趣。”钟离烬月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杯沿抵到唇边,“不若……我们互说一个弱点如何?”
“另一人若觉不算,便自罚一杯。”
洛檐闻言,缓缓转过头,醉眼朦胧地想了想,“好。”
“你先来?”
“嗯。”
洛檐沉吟许久,才轻声道:“其实……你一直都对。”
钟离烬月一愣:“什么?”
“我很贪玩。”
“往日里的正经模样……的确是装出来的。”少年抿了口酒,迟疑了半晌,低声道:“我不喜欢那些望不到头、挡住天地的巍峨城楼,也从来无意当什么状元……我更爱纵马驰骋,任风掠耳畔,贪一份无拘无束的自在,也想去遍览山河湖海,看尽世间风光,不受半分羁绊。”
“我的弱点……大概,就是不喜拘束吧。”
钟离烬月低笑一声,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磁性:“这个不算,我早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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