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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一怔,忽然有些心酸。
那时的闻钰,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心上人的死讯?
他不敢想象。
洛千俞望入他浅眸深处,许下承诺,“我不会让你从天明等到日落,更不会死。”
“我还欠你一场花烛呢,不是吗?”
……
闻钰瞳孔微震,低头狠狠攫住少年的唇瓣,一个近乎掠夺的、缠绵至极的吻,以誓封缄。
吻别之后,便各自奔赴未知险途。
闻钰走后,洛千俞站定,转身便吩咐下人更衣戴甲。
银甲上身,触感冰冷,洛千俞刚欲上马,昭念也与洛十府匆匆赶回。
洛十府一见洛千俞戎装打扮,道:“我与阿兄同去。”
洛千俞心中有数,但还是先例行劝退一下:“此去西漠路途凶险,叛军横行,非比寻常,会很艰苦。”
洛十府却幽幽道:“比起兄长三年音信全无,让弟弟遍寻天下而不得还要更苦吗?”
洛千俞:“……”
一旁的昭念看着小侯爷披甲、决意奔赴险地的模样,嘴唇抿得发白,没说话,等到洛千俞戴上佩剑,终于忍不住,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不管不顾地“砰砰”磕起头来。
他泪流满面:“六年前……太子殿下拼了命将您护下,不是让您这时去拼命的!”
洛千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连忙上前扶起:“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快起来。”少年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会回来。”
他轻轻一笑:“小爷余生还长着呢,大好山河还没看够,不会折在那个鬼地方的。”
洛千俞顿了顿,眼前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你方才的意思是……先太子殿下,生前很护着我?”
昭念茫然,泪未尽,点了点头:“殿下待您,自是极好的。”
小侯爷想了想,一个念头浮现:“那我去东宫一趟,拿他一样东西,他会介意吗?”
昭念立刻道:“怎么会!太子殿下若在,莫说一样东西,恨不得把心都给您。”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少爷,您要取何物?”
洛千俞嘿嘿一笑:“待会儿便知。”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凭着记忆与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皇城,直奔那已沉寂多年的东宫。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合着尘封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依旧,却蒙着一层薄灰,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洛千俞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缓步走入。
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物景,最终,他停在了外殿正厅。
少年抬眸,望向墙壁。
那里,悬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隐隐有暗金纹路缠绕,如云海翻涌,又似星河暗藏,珠玉镶嵌,流苏拂起。
虽静置于壁,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沉凝,仿佛一位敛去锋芒的战神之魂,静默地守护着旧主最后的痕迹。
剑未出鞘,已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曾令天下瞩目的煌煌威仪,意气风发。
原来,这就是那柄先太子殿下曾使用的、名震天下的佩剑。名为——
云渺剑。
洛千俞心头一股莫名情绪涌动,又酸又涩,仿佛透过这柄沉寂佩剑望见了一个身影。
少年在震目良久,抬手,取下了云渺剑。
剑柄入手,目光坚定。
*
回到府中,坏消息接踵而至,洛枝横病情加重,竟咯出血来,医士摇头,暗示情况危急,恐难持久。
洛千俞心沉到谷底。
一刻也不能再等,当即决断,安排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带上必需的药物和可靠的医士,他要带着枝横一同前往西漠。
哪怕路途颠簸,也好过往返耗时,在京城绝望等待的好。
洛千俞手持兵符与加盖了印信的文书,顺利从京郊大营点齐了两千精兵。
人马肃穆,刀甲鲜明,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近前。
一位朝臣探出身,正是朝中素有清名的刘秉大人。
他朝着洛千俞的座驾拱手,声音急切:“小洛大人……小洛大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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