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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手捂着肩胛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疼痛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好疼……
原来这么疼吗?
洛千俞闭了闭眼,难受得想掉眼泪。
也好。
心中竟麻痹似的,涌起一股类似解脱的念头,毕竟这与他计划的如出一辙,小侯爷的剧情止步于此,他不用再站起来了。
自此之后,不必再遵循剧情,不用再担惊受怕,穿书之初,他就盼着这一天,而此刻,他等到了这一天。
他终于可以借着这场“战死”,彻底逃离这该死的原书,重获自由。
少年垂下眼帘,意识昏沉,准备放任自己陷入黑暗,耳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却一头扎进了他的感知之中。
小侯爷下意识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一个老兵从他面前冲过,混战中肚子不知何时被划开,鲜血滑落,而他握着刀,死死地扛住敌军砸下来的一剑,目眦欲裂。
远处一个新兵箭手抖得厉害,咬着牙,将箭搭在弓上,朝着敌兵射去,下一刻,却被飞来横箭穿透了头颅。
少年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士兵,正一个个倒下,无人后退,哪怕明知结局必死,依旧全力厮杀。
这些人,是原书里一串冰冷的文字,是他计划里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们其实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也不是在沙场上为了家国、为了亲人拼命的战士。
洛千俞抿住唇,这样告诉着自己。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疼又闷,难受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倒在了他的身边。
砰得一声。
似是喉咙中了箭,那瘦小的人蜷在地上,仰躺着,正捂着伤处,不停挣扎。
……
是荆十一。
小侯爷瞳孔缩紧。
荆十一的喉龙插着一束细箭,鲜血泉涌般自伤口渗出,他躺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眼神却还在四处张望,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十二,十二……”
是荆十一的幼妹。
这一路上,他天天跟洛千俞提起,提的洛千俞都烦了,甚至能跟着背下来,嘴里总是念叨着等打完这仗,就回家给妹妹买蜜饯吃,带她去看京城的花灯。
“哥哥一定回家……一定…一定回……”
荆十一口中源源不断吐着血,血沫溅到脸上,眼神开始涣散,口中却仍念着,声音愈来愈小:“哥不骗你……俺不会死,打完这仗…就回家………”
很快,荆十一没了声息。
洛千俞咬紧牙关,默默攥紧一把黄土。
他不该醒来。
一旦起来,便再没了自由。
没了自由,也会没命。
洛千俞闭了下眼睛,松开手,黄土在他指缝里倾泄而下,接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不远处的长剑,剑尖抵在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堪堪站了起来。
肩胛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站立,都像是在凌迟,但小侯爷没有停下,他握着剑,一步步朝着敌兵最汹涌的地方走去。
“杀——!”
洛千俞扬声道,声音已然沙哑,他的剑法不再是闻钰之前所教的那般章法分明,而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敌兵的刀砍向他的手臂,他不躲,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将剑刺进了敌兵的心脏,对方的箭射向他的胸口,他侧身避开,同时一剑斩断了敌兵的脖颈。
鲜血不断溅到他的身上,染红了盔甲,染上了他的发梢,连他的脸上都沾了血污,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小侯爷不知道自己击倒多少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添了多少新伤,只知道不能停,他要为那些倒下的士兵,为死去的荆十一,皆数讨回来。
一个士兵从背后偷袭,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来,洛千俞猛地转身,剑与刀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借着那人的力道,一脚踹在敌兵的肚子上,将士兵踹倒在地,接着一剑刺穿了敌兵的喉咙。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照服装,原书里,便是亲手将他杀死的敌将。
那敌将骑着马,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指挥着残兵抵抗。
洛千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少年握紧剑,无视身上的剧痛,朝着敌将跑了过去。
“拦住他!”那人看到洛千俞,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下令让身边的士兵拦住他。
几个敌兵立刻围了上来,洛千俞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挥剑斩破一个敌兵的手臂,又刺穿了另一人的胸口,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敌将的马前。
“找死!”敌将从马背上跃起,长剑朝着洛千俞的头顶劈来。
洛千俞侧身避开,同时一剑刺向敌将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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