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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交锋（第1页）

第37章37.交锋

敌军主将…那大王子夏多利恐怕早就料到了他在兵力不足丶别无选择之下，必然会退守鹰愁涧。

甚至连这场看似帮他们拖延了时间的暴雨…都可能是对方计算好的的一环。

对方一直在反复试探丶佯攻，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窥探他们剩馀兵力的虚实，最终定下了这条毒计——将他们引入绝地，利用重甲军步步为营的压迫力，不断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斗志，让他们彻底困死在这只有一条出路的绝涧之中！

“将军！东南埋伏点被烧了…我们的人…全折了！”一名满脸烟灰丶带着烧伤的士兵踉跄着跑来。

元凌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雁翎枪，五指因过度用力而指甲崩裂，狠狠抠进身旁冰冷的岩壁之中。耳後那赤色的蛊纹，颜色变得越发深浓，好似燃烧的鲜血。

夏多利…元凌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此人之前从未踏足过北境战场。魏长卿当初与他推演沙盘时，曾无比肯定地说过，鹰愁涧地势奇诡，外人绝难知晓其全貌，尤其是那条被荒草和落石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栈道…那夏多利除非生着天眼，或者…军中早有高人将此地舆图详尽地透露给了北齐…否则绝无可能在暴雨之中，如此精准地找到并利用了那条古道，绕後奇袭了宁安他们。

眼看着山下北齐的重甲军已经开始重新整队，如同黑色的铁壁，再次缓缓向着涧内推进，那沉重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在每一个漠北军士兵的心头。

退路已断，援军渺茫，埋伏被破，兵力耗尽…

元凌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满血污丶疲惫不堪却依旧望着他的脸庞。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猛地举起雁翎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依旧坚定的吼声，“全军听令！放弃山道！撤退——退至进永川府！”

＊＊

粘稠的血水沿着冰冷的弯刀弧线滑落，一滴一滴砸进泥泞的土地，晕开小小的丶深色的污迹。

夏多利胯下的马匹正喷洒着热气。他已在渐歇的雨丝和浓重的夜色中等待了许久。他自诩为极有耐性的猎手，深知围猎困兽，最忌急躁。

他浅褐色的微卷发丝被雨水打湿，不像大景男子那般规整束髻，只是随意地割短，在脑後潦草地扎成一撮短辫，更添几分野性不羁。

近卫巴图鲁驱马靠近，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殿下，逮住条大鱼！是那个总冲在前头的副将，要不要现在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夏多利漫不经心地挠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任由它们乱糟糟地堆着，“先留着口气，活鱼比死鱼有用。”

巴图鲁点头，又道，“殿下，残馀的大景兵都退进永川废城里了。我们还追吗？”

“追。”夏多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匍匐的城墙轮廓，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漠北军是块硬骨头，他们是大景北境最坚固的盾与矛。当年我们费尽心机，除掉了老镇北侯，本以为这面盾会碎裂，这杆矛会锈蚀…但它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巴图鲁，“你知道为什麽吗？”

巴图鲁茫然地摇头。

夏多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等我们擒住他们现在的主帅之後，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他也同样很好奇，那个元凌究竟有什麽魔力，能让这支差点分崩离析的军队，重聚战魂…

“是！”巴图鲁用力一拍马鞍，“殿下，我们…能赢吗？”

“我们一定会赢。”夏多利的声音不高，双目在暗夜中亮得惊人，极具威势，“他已是强弩之末。况且…”他擡头望了一眼阴沉依旧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别忘了，此刻，‘天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

永川府废弃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而悲凉。

元凌带着仅存的丶几乎人人带伤的漠北军退入城中，迅速占据了城墙制高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丶血污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城下，北齐大军的重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再次缓缓逼近，沉重的马蹄声敲打着大地，也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上。

元凌死死握住手中的雁翎枪，冰冷的触感勉强压制着经脉中那股因疲惫和杀戮而愈发躁动丶几欲沸腾的血液。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魏长卿曾说过的话——重甲之威，在于结阵冲击。骑兵的命门从来不在战马，而在披甲之人本身——关节丶连接处丶视野盲区…破其一点，全线皆溃。

夏多利的身影出现在了北齐军的阵前，玄铁面罩在零星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他就像暗夜中伺机而动的狼王，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元凌擡手，用染血的护腕擦去遮挡了视线的雨水和汗渍，努力让自己保持沉稳。

“将军，”一旁的斥候喘着粗气，“您先走，我们还能撑住！”

元凌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紧锁城下，语速极快却清晰地下令，“你从北侧废墟走，避开正面，绕行鹰愁涧外侧古河道。传我命令让前来支援的部队立即撤回赤燕关。告诉宁亦，固守待援，绝不可再出关浪战。我若…未能回去，军中一切事务，暂由左副将代理，直至陛下新的旨意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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