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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推开更衣室的门,疾步穿过一楼空旷的拳击场,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拳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砰砰”的拳击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二楼的欢呼声,酒吧内的气氛几度达到高潮。
宋祁年加快脚步,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狭窄,光线忽明忽暗,刚踏上几级台阶,和迎面下来的几人撞了个正着,宋祁年侧身给对方让出一条道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一左一右架着姜沅峥,像拖着死狗一样。姜沅峥无法动弹,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仔细看能看出他嘴角微微肿起,破皮的地方渗着血丝,某品牌仿制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冤家路窄,借着变幻的灯光,姜沅峥一抬眼便看清了宋祁年那张讨厌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剜了他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紧接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宋祁年反应极快,脚步轻抬往上迈了两个台阶堪堪避开,徒留那污秽物砸在脚下的金属台阶上,留下一点刺目的暗红。
宋祁年蹙了下眉,他对姜沅峥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宋楚承身后的小跟班,不解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家宴上。念头一闪而过,他懒得深究,脚步越走越急,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二楼吧台区,光线比一楼柔和许多,背景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
宋祁年一眼扫见夏柚白襟坐在兰溪一侧的吧椅上,悬着的心落下大半,结果刚走近两步,看清兰溪此刻的状态,适才的侥幸荡然无存。
兰溪单手支着额头,手肘撑在吧台冰冷的台面上,坐在吧椅上摇摇欲坠,整个人软得像被抽去骨头一般。她双眼失焦,眼神迷离地对着空气,面色倒是正常,只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倦怠。
宋祁年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搂进怀里,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柚白让酒保递来的温水,目有隐怒,“你给她喝酒了?”
夏柚白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刚过来,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帮你家小祖宗解决了个麻烦。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她不能碰……”
意识到自己当着正主的面险些说漏了嘴,夏柚白话锋一转,朝楼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刚让保安拖下去个疯狗,差点把你老婆打了,得亏兄弟我平地一声吼制住了他。不过兰溪的状态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宋祁年抬手覆上兰溪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并不灼人,“小溪,有哪里不舒服吗?”
兰溪头乍然晕得厉害,没什么力气反抗,宋祁年靠近她时,熟悉的气息让她顿觉心安,随即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藤蔓,十分乖顺地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得像裹在棉花里,“……没事……就是晕的厉害。”
宋祁年不放心地抄起吧台上只剩下小半杯的橙汁,凑近鼻尖嗅了嗅,只有橙子甜腻的香气,没有一丝酒精的气味。
“你刚说有人找小溪麻烦?姜沅峥?”
夏柚白一提起姜沅峥那厮,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可不是那孙子,我刚上来刚好就撞见他扬起手往小兰花……额……往兰溪脸上甩,幸亏我动作敏捷,要不然一巴掌下去半张脸都得肿起来。”
宋祁年的心一点点下沉,慢慢握紧拳头,额角的青筋鼓起,“他们怎么会起冲突?”
姜沅峥是宋楚承的人不假,可他和兰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饶是再看不起他连累到兰溪身上,也不至于恶劣到要对一个女人动手的地步。
夏柚白无奈地摇摇头,“鬼知道,我到的时候就杠上了,不清楚事情原委,你还是等兰溪清醒点自己问她吧。现在这副模样,说什么都白搭。”
宋祁年不再多言,手臂用力,弯腰将兰溪从吧椅上打横抱起。她的头软软靠在他颈窝,呼吸温热,除了人昏沉之外没别的异样。
他抱着她快步往楼梯走去,脚步却在楼梯口顿住,回头对夏柚白沉声交代,“去查下监控,我
要知道姜沅峥出现后发生的所有事,还有吧台上的橙汁,一并验清楚,有没有人往杯子里动过手脚。”
兰溪在回去的车里异常安静,整个身子蜷在副驾驶座上,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轻浅绵长,宋祁年一路唤过她几次都没回应,像是睡着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频闪,无拘的光线流水般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宋祁年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越发冷硬。
车子驶入枫林庄,停进地下车库,宋祁年跳下车绕过车头,轻轻拉开副驾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昏睡中的兰溪抱了出来。
她依旧没有醒,在他怀里无意识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宋祁年一路抱着她进了电梯,走进家门,玄关温暖的灯光瞬时洒落下来。
穿过宽敞的客厅,宋祁年的脚步在主卧与客卧之间徘徊不定,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暗交错的阴影,他抱着兰溪的手臂紧了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抬脚,鞋尖抵开了主卧厚重的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独属于男人的冷冽的木质清香,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动作尽量放轻,将怀里的人放在宽大的床铺中间。
兰溪深陷在柔软床垫里,长发铺散在沾满男人气息的枕头上,眉头在昏睡中微微拧起,似是陷在一个不安的梦境里。
宋祁年盯着沉睡中女孩的眉眼,神情柔软,专注而深情,二十七年来头一次体会到这样甜蜜爱恋的感觉,他伸手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微微俯身,那笔直的鼻尖快要擦到她的脸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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