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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推开门,就见院中乌泱泱涌进了许多黑甲兵,无数火把上的火光冲天,将小院中凛于寒风中的红绸照得刺目。
鹅毛般的雪花依旧簌簌落着。
一层层覆在地上厚重的积雪上。
却掩不住那洒在雪地上的鲜血。
红绸迎风舞动的小院中,裴砚忱立于正中央,手中长剑沾满了鲜血,浓稠的血顺着剑身、汇聚于剑尖,再坠于冷白到极致的雪花中。
院中其他反抗的侍从与李叔等人,轻而易举被裴砚忱的人按压住。
侧前方的两个黑甲兵往旁边退去,顺着院中混乱往中央黑甲兵聚集处看去的紫烟,一眼就看到了身上月白锦袍染血,口吐鲜血的容时箐。
她瞳仁骤缩,下意识惊呼出声:“姑爷!”
小院中死寂沉沉,呼啸凌厉的风雪无情地扑在身上直往骨子里钻。
姜映晚一颗心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嘴唇颤抖着喊容时箐的名字。
但当她往前跑到一半,视线触及到黑甲兵让出的道路上,提着长剑,慢条斯理转身望过来的男人时,所有动作登时滞住。
姜映晚平日中最怕冷,但凡穿得少点,双手就冰凉。
入了冬,在槐临的这些时间,只要她在外面,容时箐就习惯性地将她纳入怀中,用身体帮她挡住所有冷风,再紧紧捂住她的手,用他掌心的温度,替她维持着手指的温热。
在槐临待了太久,久到姜映晚早已习惯了容时箐无微不至地帮她祛寒避风。
可今夜,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寒风刺骨的风雪,一双腿僵住似的再也抬不动,整个身子惧得厉害,全身像是被人在一瞬之间死死掐住命运咽喉般再也动弹不得。
她森惧惊惶的视线中,全是肆虐风雪中跪伏于地生死不明的容时箐和院中央侧转过身,沉沉抬眼,似笑非笑冷睨着她的裴砚忱。
那种消散许久、隐于骨子中的惧意,在一刹之间如疯狂翻卷的冰水,从头浸没到脚。
就连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凝固住。
诡异的平静和混乱中,裴砚忱身披的鹤氅纤尘不染。
男人薄削唇侧冷冷挑起若有似无的冷厉弧度,提着长剑,碾过容时箐受伤时掉在地上的、姜映晚亲手绣的璎珞香囊,踩着厚重的积雪,耳边环绕着方才紫烟情急之下对容时箐喊出来的那声“姑爷”。
再有这满院刺目碍眼的红绸。
裴砚忱阴鸷扯唇,目光定格在廊下红绸前、满眼惧意、一身火红嫁衣的姜映晚身上。
压迫冷锐的视线,裹着让人看不清的阴暗情绪,在她身上从上至下扫过。
最终再回到那双绝美、却在对着他时,永远只有虚伪和惶恐的清凌澄澈眼眸上。
“一年不见——”他勾着唇角,缓缓笑开,但身上的戾气却越发重,步步朝她逼近:
“可要为夫,贺夫人一句再嫁之喜?”
“原来夫人连自己的夫君是谁都不记得了”
冰冷潮湿的雪花扑簌落在姜映晚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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