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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死寂冷沉得空气都仿佛凝固。
每一寸冰冷的气体入肺,都裹着利刺般让人全身胆寒颤栗。
裴砚忱坐在床边,冷戾到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皮垂着,情绪不明地沉睨着手中捏着的鎏金发簪。
“你们是说——”
“夫人是为了去接这支发簪,才不慎坠了莲花池?”
在场众人噤若寒蝉。
从裴砚忱身上溢散的霜寒戾气让所有人死死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春兰竭力压着声腔中的颤,硬着头皮出声:
“回大人,是的。”
“夫人出去散步离开莲花池时,不注意被绊了一下,发簪不巧坠入了池中,夫人下意识去接发簪,身形不稳,跌进了冰池中。”
裴砚忱冷“呵”出声。
眼底深眸沉暗得如万丈深渊。
丝丝缕缕的讽刺混着戾气在漆黑瞳仁中疯狂涌聚。
为了他送的簪子,着急到跌进结着冰的池子中?
还有这簪子,他从未见她戴过。
偏偏去莲花池散步戴了它,还好巧不巧地坠进了池子中?
“为了不要我们的孩子,不惜搭上半条命?”
姜映晚头痛欲裂地恢复些许意识时,卧房中气氛逼仄凝滞得骇人。
婢女们忐忑地进进出出。
但全程没有人敢说话。
姜映晚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了火架上烘烤,下一刻又好像被丢进了冰窟中,冷得连呼吸都仿佛冻住。
她喉咙疼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那灼烧般的痛意,顺着胸腔往下蔓延。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冰冷的巾帕覆在了她额头上。
浸透肌肤的凉意,让她短暂恢复零星一点清明。
再接着,浑浑噩噩中,她感觉到有人不断给她把脉,随后是大夫有些模糊的禀报声。
她强撑着晕眩的思绪,努力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几句零零散散的字眼。
“……夫人并未有孕。”
“而且夫人身子本就偏弱,又接连服用了太多的避子药,身子早已有所亏损,如今又在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掉进冰池水中冻了一遭,寒气入体,气血大为受损,若是不好好调理,再想受孕,怕是难。”
听着那句‘并未有孕’的话,姜映晚无意识地重重松了口气。
昏暗的思绪松懈开来,像是有大片的黑暗将她吸着往里坠去,她没有力气挣扎,也无力与之抵抗。
听到了紧张多日的结果,她所有意识散开,任由那仅有的一点清醒被黑暗吞并。
她昏迷得不省人事,便也不知道,大夫这些话说完,裴砚忱眸色沉戾得让人生畏,手上的玉扳指也险些被生生捏碎。
卧房内外的婢女婆子噤若寒蝉。
哪怕竭力压制,也抑不住那种自骨子里发出的颤栗。
日头升起又落下。
裹着化不开的冰寒。
姜映晚退了高热终于清醒过来时,房中一片冷肆。
所有婢女都已退了下去。
就连紫烟,也不在身边。
姜映晚低低咳了两声,忍着浑身的酸软无力,刚坐起身,余光无意间往前一瞥,却见一道漆寒藏戾的身影正坐在桌案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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