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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会过去吗?
思绪模糊地闪过,岑篱略略敛下笑意,对着还请罪护卫道:“好了,把那鸡拿下来吧。”
原来那鸡垂死挣扎了半天,终于将仅存的那点生机耗尽,将自己挂在的墙头上。
像是终于被哄下来,里间婴孩啼哭声也跟着止住,眼下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
岑篱拦住又要磕头的老妇人,“阿母不必多礼,本就是我等占了你家的屋舍,还劳主人如此盛情款待,令昭实在愧领了。”
又示意了一下旁边护卫,后者会意地拿出一袋铜板,岑篱将之递到了的老妇人手上,“这只鸡就当我们买了。余下的那些,阿母去买些吃用,也当是我等的谢礼。”
老妇人一惊,连连推让着:“……使不得,使不得!用不了那么多!”
这边的推让并未持续多长时间,院子门口传来动静,原是先前离开的护卫将阳曲郡守带了过来。
这阳曲郡守一路和随行护卫套着近乎,虽说得到的待遇不冷不热,但也得知了前因后果。他心底把王富这个倒霉催的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完完整整地自己择出去。
眼见着快到了那破败的农家小院,倪延将说辞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理了理身上的官服,阔步往院子中走去。
他本意先声夺人,对那搜刮民脂的王富大加训斥,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甫一踏进小院,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院中血迹斑驳,一旁的劲装护卫亦满身血煞之气。
“噗通”一声,倪延双膝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好在刚才的准备还在,虽说脑中一片空白,但口中话已经流畅地吐了出来,“下官亦是方才得知,治下竟出了如此祸事。那王富巧立名目诈取民财、为祸闾里,此獠非杀之不能解恨!郡主此举大快人心!!”
这话一出,满院寂静无声。
倪延
自觉方才那番言语大义凛然,并无不妥之处,便也试探着抬起头来。
目光刚刚抬高了一点,就对上了一双双眸圆瞪的眼睛。
王富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去的鸡血,像是还没从那段话里反应过来,表情呆呆愣愣地嗫嚅,“姐夫。”
倪延更是脑子一懵:不是王富的血?那这院子又是怎么回事?
虽说脑中还没转过来,但他已经反应很快地厉声喝止,“谁是你姐夫?!不过一贱妾胞弟尔,我被你姐姐花言巧语蒙骗,竟不知你在外行恶时打着我的名头!!”这么说着,又冲着前面岑篱重重叩首,“郡主明鉴,此獠在外行恶,如此玷污下官声名。求郡主替下官做主啊!”
对于倪延这一番唱念做打,岑篱只是脸色冷淡地看着,见他这会儿说完,才淡声,“郡守倒不必如此急着自证,是不是玷污日后自有分说,况且此事也非是我能做主的。”她转向旁边示意了一下,“奉陛下之命、持符节来阳曲查案是苏廷尉,我不过是来此散散心,郡守有什么话,便对着苏廷尉说说罢。”
“谢郡主指点。”倪延额上隐见汗意,转向旁边的苏之仪,仍是叩首,“廷尉明鉴,下官当真不知情。”
“那这么说,你是认下了‘失职不察’的过错了?”
“这、这……”倪延磕巴了两下,倒也果决,“是下官无能、愧对圣恩,请钦差大人惩处。”
“是否惩处还要查过再议。我此次奉圣命前来,是为另一件事,郡守当知为何?”
不知是苏之仪的态度让倪延提着的心放下,还是说起了早有准备的话题让他心情放松,他表情居然平复了许多,“下官知晓。只是此事实在有大误会在,事情说来话长……这村舍简陋,不宜详谈,不如郡主同廷尉先移步郡守府?”
岑篱和苏之仪对视了一眼,尽皆看见了眼中的疑虑。
当真是奇了怪了,不说倪延这胸有成竹的态度,就说旁边的王富,从进门唤的那声“姐夫”之外,再无其他言语。明明倪延一副全然不掩饰地将黑锅往他身上扔的态度,可偏偏后者半点攀咬的意思都没有。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还是点头应下。
只是临到走时,岑篱却突然叫住了那边缩着身的老妪,“此次来郡中匆忙,身边未带使婢。呆着时日一长,难免需要人手帮忙打理杂事,相逢也是缘分,不知阿母和阿嫂愿不愿意在我这里做几日工?”
那老妪还不及答话,倒是倪延开口,“郡主若要人手,何必寻此等乡野村妇?粗手粗脚,恐怕是照顾不好贵人。府上自有婢女、规矩家事都是教导好的,郡主到了便随意指使就是。”
岑篱似笑非笑地,“倪郡守治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说着,眼神瞥向那边被押送的王富和他手下小吏。
倪延:“……”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倪延总算歇了继续献殷勤的打算。
岑苏二人跟着倪延回了郡守府,岑篱在郡守府暂时歇下。苏之仪却没停留,而是跟着倪延去了他所说的地方。
从郡治至此快马大半日光景,苏之仪一行到的时候,已经天色将暮。
点燃的火把照亮了山林间的小路,也照见了地上的兵器残骸,模糊的马蹄印延伸到山坳深处,见苏之仪还要往前走,倪延忙不迭地拦住,“廷尉,可不能再往前去了啊!”
他压低声音解释:“此地山多林密,常有盗匪盘踞,过往商旅多受其袭扰,下官命郡尉派兵卒去征讨,只可惜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反而受挫。某这才征发兵役,意在除此盗匪。”
“既然郡中有盗匪横行,何不上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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