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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颜姑娘俯身抓起地上捆着醉汉的绳索就要翻身上马。
祝昭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追问道:“颜姑娘稍等!那这位颜将军可有名字?探州的地方志或是典籍中,可有只言片语关于她的记载?”
颜姑娘握着绳索的手顿了顿,偏头仔细想了想
,最终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军中代代相传的故事里,只称她为颜将军,从未提及过具体名字。至于地方志中的记载,我也曾托人留意过,可惜除了我们颜家军中这些口耳相传的旧事,旁的地方应当是都没有相关记载了。”
祝昭闻言对着颜姑娘深深一拜:“多谢颜姑娘告知这些往事,打扰了。”
“小事儿!”
待颜姑娘带着醉汉离开后,祝昭这才心事重重地才转身走回袁琢身旁,她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这位在探州驻守过的颜将军似乎和归芜山上的那名巾帼是一人,只是再没有更多记载了。
袁琢从马鞍旁的包袱里取出一卷裁好的竹纸,递给了祝昭。
祝昭微愣,抬眼望他。
“记下来。”袁琢又将竹纸往前递了递,“你不是在修史吗?”
祝昭冲他笑了笑,接过了东西。
袁琢走到街旁卖云吞的小摊前暂借了张木桌,祝昭将竹纸细细铺好,拔下头上的笔簪,黑字在纸上轻轻匀开。
“颜将军者,前朝人也,尝驻守探州。名讳湮没,世称其姓。时边塞不宁,孤女流离。将军恻然,聚无依女子为伍,授以戈矛骑射。众感其德,自请从颜姓,号颜家军,传承至今。
其余生平不详。
及卒,葬于元安归芜山,封护国夫人,立祠以祀,今祠已颓。
砚照生曰:此传据颜家军口承旧事及归芜山祠址撰录,未敢增益情节,然年湮代远,文献无征,姑存其概,以俟后人。”
我行永久(一)
深冬,落雪,潇州,阿图伦川。
此刻,阿图伦川广袤的雪原浸入一种奇异的,深邃的靛蓝之中,白昼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沉入西边金山的脊线之下。
天空是冰冷的琉璃盏,由浅孔雀蓝向穹顶渐次过渡为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几粒早出的寒星,忽明忽暗。
积雪失去了白日的刺眼,此刻泛着一种沉静的青蓝调子,铺陈至天际,与山峦模糊的暗影相接。
万籁俱寂,连风似乎也被冻得迟缓。
蹄铁踏破雪壳的声音由远及近,两骑身影自雪原深处行来,马匹高大的轮廓在蓝幕下显得格外清晰,喷出的鼻息化作团团更浓的白气,马背上的人影裹着厚重的毛皮风帽和斗篷,几乎与坐骑融为一体。
袁琢勒紧了缰绳,身下的白驹打了个响鼻,他回首对身后的祝昭道:“祝昭,此处坡地,前路雪深难测,又没有踏出来的马道,我们下马步行。”
言罢,他利落地一偏腿,厚重的皮靴一下陷入尺余深的积雪中,他站稳身形,一手熟练地挽住缰绳,一手安抚地拍了拍马颈。
祝昭依言勒马,长时间的严寒和跋涉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微微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翻身下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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