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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分发出去的热粥、鸡蛋,甚至还有烂菜叶,此刻像雨点般朝她砸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头脸,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下来,大衣上沾满污物,身体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得踉踉跄跄,从未有过的狼狈不堪。
从内而外的失落。
被白人欺辱,尚还可自我安慰。
就在她几乎要被混乱吞没的瞬间,一件西装外套猛地从天而降,将她从头紧紧裹住,挡住一切攻击。
紧接着,她被拉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黑暗中,她嗅到了熟悉的丁香气息。
巨大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击溃了岑碧筠强装的镇定。
鼻尖一酸,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环抱住那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仿佛在汪洋大海中抓到了一叶扁舟,只要抱着他,天就不会塌下来。
不知怎的,这样混乱的瞬间,她脑海中竟不合时宜的闪出那天,那个叫春泥的姑娘偎在他怀里的画面。
严恕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面对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人群,厉声喝止却收效甚微。
他一只手圈住岑碧筠,另只手毫不犹豫地从后腰拔出配枪,举起手臂,枪口朝上。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港口。
一张张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尖叫着本能地向后猛退,生怕成为下一个靶子。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哟,都围在这儿干嘛呢?演大戏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协安堂的管事袁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假笑。
地上哭嚎的妇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袁管事您可来了!我和我家阿荣就是想来讨碗粥喝,谁知道岑家给的东西,阿荣吃完就这样了!还有好几个兄弟也……呜呜呜……”
袁山故作惊讶地挑起眉毛,“哦?竟有这等事。”
他转向被严恕护在怀里此刻狼狈不堪的岑碧筠,语气透着刻意的惋惜和指责,“岑三小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啊,家中若是拮据,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来做这善事。”
“为了成全自己的体面,害得这么多工人兄弟遭罪,这……唉,于心何忍啊?”
岑碧筠从严恕的怀里抬起头,蛋液和菜叶还沾在发丝上。
她盯着袁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袁管事来得真巧,看来这位呕吐的阿荣,平日是在协安堂做事的?”
袁山皮笑肉不笑,“正是。”
“那么另外几个身体不适的,想必也是协安堂的兄弟了。”岑碧筠挑眉。
袁山但笑不语,没有否认。
岑碧筠心下了然。
协安堂这是又给岑家人下套来了。
今天若不能自证清白,岑家以后在金门城华人圈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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